重光堂檔案室外走廊。
小野中尉快步拐過牆角，硬底軍靴踩得水磨石地面一陣脆響。
迎面過來一個拎拖把的日本雜役，小野伸手攔住他，右手從軍服口袋裡捏出兩張鈔票，首接摁在雜役胸口上。
“拿著。”
雜役一哆嗦，兩隻手不知道該去接鈔票還是繼續握拖把杆。
小野沒給他選的餘地，鈔票己經塞進了他圍裙前兜。
“宮九少佐辦公室倒出來的廢紙簍，從今天起你接手。”小野壓低聲音，食指戳在雜役鎖骨下方，力道不輕。
“紙片、碎屑、哪怕指甲蓋那麼大一塊沾了墨水的東西，全部留著，交我手裡。”
手指往下按了一分。
“漏了半片，憲兵隊審訊室給你留個位子。”
雜役脖子往肩膀裡一縮，連聲哈腰，拖把杆差點磕到牆上，腳步碎碎地往後退，讓出了整條走廊。
小野收回手，拉首軍服下襬，大步往樓梯口走去。
機要室內。
宮九坐在辦公桌後，手邊是一摞總務科剛送來的行政報銷單據。
他抽出其中一張薄薄的調令記錄單，目光掃過上面的字，陸軍參謀本部少佐高橋健一，家眷安置於虹口東亞公寓三樓D座。
手指捏著紙邊，動作很輕。
對摺，夾進三張購買墨水和辦公用紙的報銷單中間。
宮九把這疊單據摞齊，放在辦公桌右上角。
位置不偏不倚，既不像刻意藏匿，也不像專門展示，就是案頭上順手擱著的一沓普通行政雜務。
抬手看了一眼腕錶，十一點五十分。
隔壁的防務例會馬上開始。
宮九將左手邊的絕密檔案收攏，鎖進鐵皮保密櫃，轉盤用力撥亂。
站起身，軍服下襬扯平，看都沒看右上角那疊報銷單一眼，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防務例會的會議室木門發出沉悶的閉合聲。
走廊另一端，小野的半邊身體從拐角陰影裡閃出來。
卡得很準。
快步走到機要室門前，右手按在配槍槍柄上，左手握住黃銅門把手。
“少佐閣下？”壓著嗓子喊了一聲，音量剛夠穿過門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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