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發麻，但嘴角己經往一邊擰了起來。
駐軍第三聯隊後方指揮部。
高橋健一穿著筆挺的少佐軍服，右手攥著軍用電話的黑色聽筒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繃起來。
聽筒裡傳來妻子帶著絕望哭腔的顫聲描述，從關西口音的怒罵，到明晃晃的手槍，再到樓下傳來的憲兵隊追擊的怒喝聲。
“不管是誰，把門鎖死，我不回去，不許開門。”
高橋健一冷聲安撫完最後一句，將聽筒拿遠。
“這群無法無天的瘋狗！”
他暴怒嘶吼，右手掄起沉重的黑色電話聽筒，連底座一塊狠狠砸在桌面上。
堅硬的膠木殼當場碎裂，零件與彈簧崩得到處都是。
站在辦公桌前的兩名副官嚇得立正挺胸，誰也不敢喘一口大氣。
“去備車！”高橋健一一把扯過衣帽架上的軍刀，推開辦公室的大門，滿臉殺氣地大步跨出，“去重光堂！”
傍晚，重光堂高階會議室。
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，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。
橢圓形的紅木會議桌兩側，端坐著特高課與駐軍後勤部的十餘名將佐。
沒人喝茶，沒人翻檔案，連椅子都沒人敢挪一下。
“啪！”
高橋健一將一張手寫的書面投訴單重重拍在桌案正中央，手掌離開時，紙張的邊緣還在微微顫動。
“前線計程車兵在吃泥水，在流血！”高橋健一雙手撐著桌面，整個人往前壓過去，目光越過半個長桌，盯住坐在對面的晴氣慶胤，“你們特搜班的狗，卻穿著便衣帶著配槍，在帝國現役軍官的家屬樓下踩點恐嚇！甚至還有人穿軍服打掩護！”
坐在主位旁的神宮寺一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，沒有開口。
晴氣慶胤臉色鐵青。
這種涉及陸軍家屬安危的指控，一旦坐實，整個特搜班都要面臨參謀本部的軍事法庭清算。
“高橋少佐，這件事特搜班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。”晴氣慶胤強壓下怒火，一轉頭，目光首接刮向站在後排記錄席的小野，“小野中尉！東亞公寓是陸軍眷屬區，根本不在你今天排班的外圍防區。你卡在那個敏感的時間點越界，需要給大家一個交代。”
小野後頸的冷汗早己沁透了領口，黏在皮膚上又涼又澀。
雙手緊貼褲縫，聲音繃得發緊：“晴氣少佐，屬下絕沒有滋擾高橋少佐的家眷！屬下是去抓捕可疑人員的！”
“抓誰？”高橋健一一聲呵斥，軍靴在桌下重重一踏，“抓我太太還是抓我三歲的兒子？我太太親耳聽到那幾個人用關西話在樓下安排盯梢！”
“那是敵人的下線！”小野扯著嗓子吼回去，急於擺脫這頂要命的帽子。
沒人接話。
高橋健一盯著他，等下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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