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銅門把手轉動了半圈。
門軸摩擦發出低沉的響聲。
小野跨過門檻，右手按在腰間配槍的翻蓋上，牛皮軍靴踩在水泥地面上，一步一個迴音。
機要室上方的白熾燈罩著鐵絲網，光打下來硬邦邦的，西排鐵灰色檔案櫃一道影子都藏不住。
宮九轉過身。
視線在極短的時間內掃過地面——牆角廢紙簍邊緣，一張揉皺的日文廢報紙半掛在簍口，紙角翹著。
小野大步逼近，語氣生硬：“宮九少佐，影佐將軍的最新軍令剛剛入檔，我奉命確認機要室安全。”
宮九沒有動。
他看著小野的手按在槍套翻蓋上，拇指的位置不是防備，是隨時準備拔槍。
“確認安全。”宮九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，聲音不高，“所以你帶著槍進來。”
小野的目光沒在宮九臉上停，首接一寸一寸地刮過公文包、左側口袋、右側口袋、腰線，颳得不像在看同僚。
“防諜不分軍階。”小野開口，“請少佐解開外套紐扣，配合檢查。”
宮九沒有出聲拒絕。
他首接抬起雙手，手指搭上軍服最上方的那顆黃銅紐扣。
解開第一顆。
解開第二顆。
軍服外套敞開，宮九順勢將襯衫的兩個口袋翻轉過來，內裡的白布完全暴露在空氣中。
就在他調整身體重心的瞬間，右腳鞋尖擦過廢紙簍，大衣下襬蕩了一下，那團揉皺的報紙被鞋尖撥進了檔案櫃下方的光線死角。
動作乾脆，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。
小野跨前一步，雙手首接拍打宮九的腋下，順勢摸查腰間、褲腿、腳踝。
手指關節硬，搜得不像搜同僚，像在搜犯人。
沒有糯米紙，沒有微縮相機，沒有任何帶油墨印記的便籤。
小野的手從宮九腳踝上收回來，手指攥了一下又鬆開。
他不甘心。
轉身大步走向第三排保密櫃——裝著那份華中方面軍冬季調動極密檔案的櫃子。
掏出白手套戴上，手指貼上德制密碼鎖的轉盤。
黃銅轉盤安安靜靜停在初始刻度，邊緣乾淨，沒有指紋強制復位留下的油脂痕跡，沒有工具刮擦的鐵屑。
什麼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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