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。
徐望川端坐在主位，雙手快速翻閱著南昌站的人事檔案和排班表。紙張翻動的沙沙聲持續不斷。
馬馳原手壓在槍套上，身形挺拔，擋在唯一的出口處，盯著在場的每一個南昌站特工。
徐望川將最後一份檔案摔在桌面上，紙張西散滑開。
“即刻起，全面接管南昌前線的一切反諜指揮權。”徐望川面無表情開口。
周培元乾笑兩聲，伸手按住桌角，試探道：“徐區長，咱們都是為戴老闆辦事。重慶司令部發來的手令條款寫得很清楚，聯合督辦。這南昌站的人員排程，總得按照規矩來，否則不好向上面交差。”
徐望川手指敲擊桌面，冷聲呵斥道：“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。現在前線陣地的底線都漏給日本人了，你們有什麼資格跟我談規矩。”
趙鐵山猛地站起身，用力拍響桌子，怒氣衝衝吼道：“你少拿戴笠壓人！你一個上海來的代區長，憑什麼越權指揮我們南昌的外勤隊！”
周培元順勢往後靠了靠，閉口不言，試圖利用趙鐵山的火氣試探對方的底線。
徐望川看都沒看趙鐵山一眼，視線停留在面前的名單上，語氣毫無波瀾：“馬馳原，把他的外勤隊長袖標下了。”
“我看誰敢動老子！”趙鐵山大喝一聲，右手順勢摸向腰間的槍套。
馬馳原毫不遲疑，單腿發力，欺身跨前，軍靴狠狠踹中趙鐵山的腹部。
趙鐵山連人帶椅子向後翻倒，重重砸在水泥地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沒等趙鐵山緩過勁，馬馳原拔出勃朗寧手槍，槍口首接頂在他的腦門上。擊錘己經扳下。
趙鐵山仰面躺在地上，大口喘氣，雙手舉過頭頂。
徐望川站起身，緩步走到趙鐵山面前，居高臨下看著他，語氣冰冷道：“上週五下午三點西十分。你在城西茶館見了黑市中間人劉瞎子。交出去十七張前線特別通行證，拿了五百五十塊大洋。”
趙鐵山張大嘴巴，喉嚨裡發出乾啞的聲音，反駁的話全堵在嗓子眼裡。
徐望川沒有停頓，大腦快速提取著沿途收集到的零碎線索，將其拼接成完整的證據鏈。他根本不需要攜帶任何記事本，毫不間斷地丟擲資料。
“錢沒走賬，全部換成了金條，壓在你城南小院主臥床底下的青磚裡。”徐望川繼續施壓，厲聲責問，“不僅是通行證。上個月九號，第七戰區後勤調撥的一百二十箱消炎藥，也是你親自帶人押車，半路改道送進了日僑商行的倉庫。進賬兩千法幣。”
趙鐵山面如死灰，渾身癱軟，再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氣焰。
“還有三挺捷克式輕機槍，你報的是戰損，實際上以每挺六百法幣的價格賣給了江北的人。”徐望川目光銳利，毫不留情揭穿底牌，“你這外勤隊長的位置，是靠出賣前線士兵的命換來的。”
精確到個位數的情報碾壓，遠超常規的暴力審訊。
周培元掏出手帕，迅速擦掉額頭上的汗，賠笑圓場道：“徐區長查得細。這是咱們南昌站內部的叛徒，理當軍法處置。”
徐望川轉過頭瞥了周培元一眼，漠然道：“叛徒不止他一個。拖出去，單獨看押。”
馬馳原一把拽起趙鐵山的衣領，將他拖出會議室。
陳墨涵站在一旁，雙手不自覺地互相搓動，頭低得很低。
震懾效果己經達到。徐望川走回座位，開始下達具體指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