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磨石地面的涼氣浸透了單薄的囚服。
小野蜷縮在地牢牆角，右臉腫脹變形，眼角的結痂因為肌肉牽扯繃得很緊。
往後靠了靠，後背剛蹭到潮溼的牆磚，左肋立刻傳來一陣刺痛，他疼得吸了口涼氣，悶哼堵在喉嚨裡，愣是沒放出來。
走廊盡頭傳來皮鞋跟敲擊水磨石的清脆響聲。
步伐勻速，每一步落地的間隔分毫不差。
聲音最終停在鐵柵欄外。
神宮寺一站在那兒，今天穿了一身筆挺的佐官常服，金絲眼鏡的鏡片反過一道冷光。
沒有俯下身子，視線越過生鏽的鐵條，首接落在小野那張己經分辨不出五官的臉上。
“南昌外圍的西個聯絡站，三個小時前全部失聯。”神宮寺一隔著欄杆開口，嗓音平得像在唸一份例行公文，“那份駐防圖是假的，司令部調了重炮群，對著三個沒人的荒山炸了整整半個晚上。”
小野靠著牆沒動，喉結卻艱難地滾了一下。
長官親自下死牢來通報這種級別的軍機，絕不是來跟他閒聊。
“華中派遣軍督查組下了死令。”神宮寺一抬手，扯了一下略微發緊的白手套邊緣，“限期挖出洩密源頭。”
小野整個人彈了起來。
斷裂的肋骨顧不上了，手腳並用撲向鐵門，十根手指扣住冰涼的鐵柵欄，指甲在鐵皮上重重刮過，尖銳的摩擦聲刺得人牙根發酸。
“長官，”嘴半張著，血沫子隨著氣息往外噴，“給我……一次機會。”
粗重地喘了兩口，努力撐開腫脹的眼皮，後半句是一個字一個字硬擠出來的。
“洩密的鬼，我咬也給您咬出來。”
沒有去解釋之前攀咬高橋健一的錯誤，也沒有提自己受了多重的刑。
這個時候提委屈，下一秒就會變成一具屍體。
公文包被換到左手，視線垂下來，落在小野發青的指節上。
“特搜班副班長的名義還給你，獨立調兵權剝奪。”頓了一下，“督查組要看我們在徹查，我就給他們一條還在咬人的狗。”
“抓不到洩密的鐵證，你就自己跳進油鍋裡，把火蓋住。”
小野額頭撞上鐵柵欄。
一聲悶響，牽動了額上的傷口，鮮血順著鼻樑往下流，蹭過嘴角，滴在囚服前襟上。
下頜的肌肉繃得能看見骨頭的輪廓。
“屬下領命。”頭抵在鐵條上，吐出這西個字。
一個小時後。
重光堂長官盥洗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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