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，他自己坐了上來。
刺眼的白熾燈打在他的臉上。
長桌後，主審官翻開一份資料夾，沒有提問，首接將三份檔案甩在小野面前的鐵板上。
第一份，三井洋行連夜提交的索賠清單及外交照會。
第二份，渡邊在陸軍醫院開具的重度傷殘驗傷報告。
第三份，華中派遣軍督查組發來的“嚴懲洩密源頭”斥責電報。
“簽字。畫押。”主審官的聲音很乾，沒什麼起伏。
小野的眼睛定在那三份檔案上，很久沒動。
這三份東西加在一起，足以讓他被槍斃十次。
“冤枉，全是栽贓！”小野整個人從刑椅上彈起來，手腕上的鐵鏈扯得嘩啦作響，“是宮九！是那個支那人設的套！他在蓄意構陷我！”
主審官看著他，沒接話。
“長官！”小野看向坐在旁聽席的神宮寺一，“十六鋪的卡車，是宮九放出的誘餌！那份報損清單就在他的辦公桌抽屜裡！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今晚九點轉運軍火！只要去搜，去搜他的抽屜，就能證明我是被他誤導的！”
神宮寺一從陰影中站起身，走到刑椅前。
他看著自己這個曾經最得力的手下。“小野，你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神宮寺一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。
“半小時前，法務處己經搜查了機要室。”神宮寺一一字一頓，“宮九的抽屜裡，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報損清單。”
小野的喊聲頓住了。
鐵鏈繃到了極限，卡扣邊緣嵌進手腕的肉裡，他自己沒感覺到。
“不可能……我親眼看到的……”
“不僅沒有清單。”神宮寺一轉過身，從副官手裡接過一隻用玻璃紙封口的證物信封，扔在小野腿上，“法務處反而在你的單身宿舍床底，搜出了這把偽造的黃銅鑰匙。鎖齒，和機要室的絕密抽屜完全吻合。”
黃銅鑰匙隔著那層玻璃紙，在白熾燈下泛著刺眼的光。
小野腦子裡什麼東西斷了。
那個半開的抽屜。
那張只露出一角的紙。
宮九算準了他會去拓印鑰匙，當然會去。
他連拓鎖齒的黃銅毛坯都銼了一整夜。
至於核實？他根本不會核實。
等了太久了，只要看到時間地點吻合，他就會撲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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