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遠看著機要秘書送來的司令部手令抄件，水筆尖停在公文紙上，半天沒動。
“即日起，防諜辦獨立核發前線特別通行證。原情報處核發之所有前沿憑證，即刻作廢……”
李明遠手一抖，筆尖在紙上拖出一道墨痕。
他把手令放下，又拿起來看了一遍。
整個戰區前線的通行證都歸了防諜辦。
舊證作廢。
情報處自己的外勤，往後要去前沿，也得從徐望川手裡拿新證。
李明遠後背的軍裝慢慢洇出一片深色，他把水筆擱回筆架，靠在椅背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那一千大洋。
這就是個餌。
防諜辦偏院。
徐望川把三十六個雜牌兵叫進屋，他沒拿點名冊。
“陳大柱，劉瘸子，去外勤一組。張明發，你原來是中統南昌調查科的，歸內勤二組。”
徐望川掃過一張張臉，把每個人的名字和原屬單位都叫了出來。
底下站著的三十六個人，有幾個低頭看自己的鞋尖，有人悄悄往後縮了半步。
沒人吭聲。
“內勤，外勤，技術，民宣，分西個組。西組之間禁止橫向交流。”徐望川站在桌前，“外勤每天填三張表，彙報路線，接觸人，耗時。”
外頭又是一聲悶炮，窗戶嗡了一下，屋裡沒人抬頭看。
隊伍裡那個刺頭咧了咧嘴。
“主任，光填表就得填到天黑，還抓個鳥的日偽？”
幾個人低著頭忍笑。
徐望川看過去，沒理會他這句。
“報銷一張紙，需要三個組長交叉簽字。”徐望川說，“誰少了一個字，自己墊錢。表格填不全，當天的車補和飯貼扣發。”
屋裡連忍笑的都沒了。
馬馳原站在角落，看著那厚厚一沓亂七八糟的表格，揉了揉額頭。
抓人就抓人，搞這麼多表格，這是要把人活活煩死。
眾人都散去領表格。
馬馳原湊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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