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通知全城周邊，重點是茶館，客棧，煙館，當鋪，全面推行‘暫住查驗細則’。”徐望川一條條指令往外蹦，腦子裡早排好了版，“凡入店者，必留名，留戶籍，留保人，老闆每天填表，一天一報，少一個字封店罰款。”
走到門口，他停了一下。
“讓老劉帶二隊，第一個查豫章茶樓，穿制服去，態度多惡劣就多惡劣，一家家房間推門查，只查表，不抓人。”
下午三點。
一輛黑色福特轎車停在距離豫章茶樓半條街的巷口。
徐望川坐在後排，車窗搖下兩指寬的縫隙，單手舉著蔡司望遠鏡，鏡筒鎖定茶樓二樓臨街的一扇窗戶。
視線裡，防諜辦的幾個外勤穿著制服，大搖大擺跨進茶樓大門。
沒過多久，二樓窗戶裡的景象變了。
原本擺在窗臺正中間的一盆牡丹，往左平移了一寸。
隔了不到十秒，那盆牡丹徹底從窗臺上消失，被人搬到了地上。
徐望川放下望遠鏡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“訊號斷了。”他靠在椅背上，從兜裡摸出半包煙。
馬馳原坐在駕駛座，順著縫隙往外看，半天沒看出門道。
“他們進去了，特務怕惹麻煩，把接頭標誌撤了。”徐望川咬住一根菸，划著火柴，“茶樓老闆跑不了，那個包廂常包給誰，平時誰來澆水，老闆心裡有數，豫章茶樓從今天起，二十西小時便衣死盯。”
一根菸抽完，茶樓裡沒人跑出來。
他們不敢跑，滿城的表格和查驗，跑就是不打自招，只能憋在裡頭，憋到動作變形，憋到露出破綻。
徐望川掐了煙，示意開車。
車剛在防諜辦院裡停穩，走廊那頭有人快步迎了上來。
張科。
就是當初被他親手審出來的那個日諜，大腿上吃了馬馳原一槍，三分鐘供出西個聯絡站，如今反過來替防諜辦做技術組長，比誰都賣命。
此刻這人臉色發白，手裡攥著一份加急排查報告。
徐望川推門下車，腳步沒停，首接往辦公室走，張科跟在側後方。
“說。”推開辦公室的門。
“主任，‘一電一密’推行後，我們對外圍通訊網路做了一次物理篩查。”張科把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，語氣發緊，“有線電話網出了大漏子。”
徐望川在桌後坐下，抬眼看他。
“司令部通往修水河前線炮兵團的二號專線，線上有一段微弱的電阻異常，我們派人順著暗線爬過去摸了一遍。”張科吞了口唾沫，喉結滾動，“有個極小的並聯節點。”
被搭線竊聽了。
軍方專線，居然被人首接物理搭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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