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諜辦審訊室。
徐望川拉了條長凳坐下,兩條腿隨意支著,手裡那本《三國演義》捲成筒狀,有一下沒一下敲著膝蓋。
兩個五花大綁的商販跪在地上,肩膀打顫。
馬馳原站在一旁,手裡拎著根帶刺的牛皮鞭,隨時準備上手。
徐望川抬了抬手,攔住了他。
“南城外頭李記客棧的水,燒得還算熱?”他開了口,語氣像拉家常。
左邊那個商販愣了一下,嚥了口唾沫:“長官……小人不住店,小人就在城外搭個棚子湊合。”
“哦。”徐望川換了條腿交疊,“那這本《三國演義》,哪來的?”
“小人……小人在城郊集市上,從一個老農手裡收來的。”
商販咬著牙,一口咬死這個說法,走私夾帶頂多罰錢坐牢,沾上日諜那是掉腦袋的事。
徐望川笑了。
書被他扔在桌上,書縫翻開。
“馬副官,前天夜裡,南昌城下了什麼雨?”他沒看商販,偏頭問。
“暴雨,連下西個鐘頭。”馬馳原乾脆利落。
徐望川手指點在泛黃的書頁上。
“前天暴雨,昨天城郊集市全是爛紅泥,你從老農手裡買的書,封面一不沾水,二不沾泥。”
指尖在書縫裡用力一碾,幾粒黃色的細沙落在紅木桌面上。
“裡面倒藏著北方才有的幹黃沙。”徐望川臉上那點笑全沒了,“飛過來的?”
商販額頭上的冷汗砸在青磚地上,嘴張了張,哆嗦半天編不出下一句。
徐望川站起身。
他抓起桌上裝滿熱水的搪瓷缸,手腕一翻,連水帶缸砸在商販身後的牆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熱水飛濺,燙得兩個商販慘叫著往後縮,搪瓷缸滾出老遠,掉了一大塊漆。
“說出上家地址。”徐望川站在原地看著他們,語氣跟剛才聊家常沒什麼兩樣,“或者,按日諜就地正法,我數三聲。”
“豫章茶樓!”右邊的商販最先崩潰,帶著哭腔嚎了出來,“長官!在豫章茶樓!那書是一個穿灰長衫的客商給的,裡面夾著走私的免檢條!他讓我們帶著去碼頭,我們真不知道他是特務啊長官!”
徐望川抬了下手。
馬馳原立刻上前,把兩人嘴堵上,拖了下去。
“主任,我這就去調人,把豫章茶樓圍了!”馬馳原拔出駁殼槍,咔噠一聲上了膛,只要人在裡面,插翅難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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