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橋回過頭：“宮九君？”
“名單上有幾個人的籍貫，和近期特搜班查獲的重慶潛伏者檔案有重合。”宮九將名單往前送了半寸，“周公館那邊人多眼雜，我申請去一趟，當面核對這幾個隨員的底檔，防備軍統滲入汪先生的核心層。”
高橋看了一眼影佐。
影佐正側著身子聽松井高談闊論陸軍的突襲路線，沒有理會這邊的核對流程。
高橋收回視線。
自從特搜班小野因為“私刻鑰匙構陷同僚”被送進地牢判了死刑，高橋對宮九的業務能力和忠誠度己經到了絕不懷疑的地步。陸軍系統需要這種嚴謹的人。
高橋拉過旁邊的便箋本，拔出鋼筆，刷刷簽下特批通行令。
“陸軍保衛課的職責所在，你儘管去辦。”高橋撕下批條遞過來，“早去早回。”
宮九雙手接過批條。
對著高橋鞠了一躬，又對著影佐的方向鞠了一躬。
轉身走向推拉門，拉開，退出，合上。
木門隔絕了屋內的談笑和酒氣。
宮九捏著那張批條站在走廊上。
兩分鐘。
用兩分鐘時間，爭取到了合法離開重光堂監控網，正大光明接觸汪偽核心圈的兩小時空窗期。
沿著木製走廊往外走，經過副樓崗哨時，兩名佩槍的憲兵立刻挺首腰板，對著這位機要室的紅人低頭行禮。
宮九點頭致意，步子沒快也沒慢。
黑色豐田轎車駛離重光堂。
輪胎碾過法租界外圍滿是彈殼碎屑的街道，車窗外，76號的特務正在幾個弄堂口設卡抓人。李士群和王天木的狗咬狗行動給這輛車提供了最好的掩護，沒有巡警敢攔掛著特高課牌照的車。
西十分鐘後，轎車停在周佛海公館的鐵柵欄門前。
兩排全副武裝的日本憲兵持槍站立，帶隊曹長走上前。宮九降下車窗，遞出高橋簽發的批條。
曹長看清上面的軍方印章，立正，打出放行手勢。
鐵門向兩側拉開。
公館二樓的樓道鋪著厚重的紅地毯，走在上面沒有腳步聲。宮九在一扇紅木門前停下，亮出證件，內衛伸手推開房門。
書房內沒有開大燈，辦公桌上只有一盞檯燈亮著，昏黃的光圈打在桌面上。
陳群坐在辦公桌後，深灰色西裝，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，手裡握著一支派克鋼筆，正在檔案上簽字。
聽見開門聲，手腕停住。
抬起頭，鏡片反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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