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鞋匠大口喘著氣，雙手顫抖著抓過皮鞋，大拇指飛快地沿著鞋底夾層邊緣摸了一圈。
鼓包還在，硬度沒變，底膠沒有撕裂痕跡。
後背的粗布衫己經溼透了。
他快速拉過翻倒的工具箱，把皮鞋塞進最底層的暗格，隨後站起身，朝貨棧後院走去。
街對面的早點攤。
齊少鋒夾起一個肉包子咬了一口，油水流到下巴上。
他用手背抹去，眼睛往貨棧門口瞥了一下。
修鞋匠沒追出來罵街，巡警己經拐了彎，攤子上幾個食客該吃吃該喝喝。
他又咬了一口包子，嚼得很慢，肩膀靠在條凳扶手上，整個人鬆下來半寸。
兩百米外，茶樓二樓靠窗雅座。
徐望川單手端著蔡司高倍望遠鏡，焦點從貨棧大門移到街角的早點攤，最後停在馬馳原遠去的背影上。
望遠鏡收回帆布包，手臂落到窗臺上時酸得發沉，連夜沒歇的那股勁到這會兒才往上翻。
右手食指在窗臺邊緣彈了彈菸灰。
齊少鋒還在吃包子，賀文遠還在等救兵。
他提起帆布包，轉身下樓。
防諜辦後院技術組。
屋內沒有開窗，門縫塞著麻布條。
方維新戴著黑色大耳機，瘦削的身體弓在發報機前，眼底一片烏青，兩個小時的覺沒補回來多少，手肘擱在桌沿上把自己撐住，鉛筆在腦子裡跟著跳動的電碼走。
徐望川推門進來。
屋內安靜得只聽見電子管的嗡嗡聲。
馬馳原站在角落，警服己經脫了，正在用毛巾擦臉，見徐望川進門，點了點頭，沒出聲。
“嘀嘀……嘀……”
方維新摘下耳機，首起腰的時候晃了一下，雙手按著膝蓋才穩住。
“抓到了。”
頓了一下，後半句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來。
“昨天東大街抄回來的備用密碼本驗證過了，波段對得上，修鞋匠那條線把座標發出去了，滿功率打的，加急密電，接收方是日軍華中派遣軍第十一軍重炮聯隊。”
“內容。”徐望川拉過一張椅子坐下。
方維新閉上眼，眼皮底下青筋跳了跳，報出一串解析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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