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令部後勤物資庫房外，滿地都是揚塵。
林晚穿著單薄的護士服，沾了灰，人被搡了一把，後背重重撞在綠皮卡車輪胎上。
兩包醫用紗布掉進泥水潭。
“前線的命是命，老子手底下兄弟的命就不是命？”滿臉橫肉的胖軍需官踩住紗布，軍靴碾了兩下，“想提消炎藥？行啊。按規矩，三成截留在後勤處。少一個子兒，你們戰地醫院那幫缺胳膊斷腿的，就自己摳泥巴敷傷口！”
林晚眼眶通紅，死死盯著對方的皮靴：“這是羅長官批的專項物資！重傷員每天都在發炎死人，你扣三成，等於殺人！”
“少他媽拿羅長官壓我。我表哥是情報處李處長，這後勤物資的門道，輪不到你一個小護士來指手畫腳。”
胖軍需官一把拔出腰間配槍，槍口朝下。
砰！
子彈打在林晚腳尖前半寸的泥地裡，濺起一片泥漿。
“滾！”胖軍需官噴出粗氣。
林晚咬破了下唇，血絲滲出來，硬是沒退半步。
“這槍法，放前線連個日本娘們都打不中。”
側方傳來個不緊不慢的聲音。
徐望川穿著黑色粗呢大衣，沒戴軍帽，嘴裡叼著半根老刀牌香菸，踩著滿地泥濘走過來。
馬馳原落後他半步，手己經扣在了腰間的槍套邊緣。
胖軍需官眯起眼，上下打量徐望川這身沒軍銜的行頭，只當是個不知死活的遊商：“哪來的要飯的？軍需重地，也敢跑來充大瓣蒜？”
徐望川沒搭理他，從大衣內袋摸出一張硬紙卡片，夾在指頭中間，遞了過去。
上面印著防諜辦的防偽暗記。
“新辦的證。要不要查查真偽？”徐望川吐了口煙。
胖軍需官一抬手，啪的一聲將通行證打落在地，鞋底首接碾上去：“老子管你什麼破證！情報處認的條子才叫條子，拿著廢紙來後勤處打秋風，活膩了？”
馬馳原臉上的肌肉跳了一下，手己經摸上槍柄，指頭扣著皮套暗釦就要掀開。
徐望川側頭看了他一眼。
馬馳原的動作僵住了，手指從槍柄上鬆開，後退半步，低下頭。
“行。打攪了。”
徐望川捻滅菸頭，隨手一扔，連地上的證件都沒撿，轉身就走。
胖軍需官往地上吐了口唾沫：“什麼慫貨，也敢來這充好漢。”
林晚看著徐望川離去的背影，攥緊了藥箱提手，嘴唇還在滲血，可那股勁頭一下子洩了大半。
不到三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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