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半，南昌城外垃圾場。
臭氣沖天。
駝背老頭推著糞車停穩，拖著步子走到一堆廢棄磚塊前，彎腰翻找那塊散發著惡臭的破抹布。
百米外，灌木叢陰影裡。
徐望川盯著老頭的背影，眼角餘光掃過他落腳的姿勢，步幅死板，腳跟拖地。
就一跑腿的。
“主任，這老東西要不要先摁了？”馬馳原貓著腰，手壓在腰間的槍套上，聲音極低。
“摁他？”徐望川嗤了一聲，“又聾又啞，你審誰去？”
他頓了一下，下巴朝垃圾場後方抬了抬：“等後頭那條。”
馬馳原撇了撇嘴，閉上嘴不說話了。
廢棄磚堆後方，慢慢走出來一個人。
穿一身灰布長衫，頭戴舊禮帽，手上套著一副乾淨的羊皮手套。
馬馳原嘴角往下一撇，穿得這麼斯文跑垃圾場撿破爛，誰信。
那人走到磚堆旁，彎腰撿起抹布，羊皮手套精準地捻住藏在裡頭那團指甲蓋大小的紙。
站首身體，展開紙團，藉著稀薄的月光低頭看了一眼。
徐望川眯起眼睛。
紙上有字，這人看懂了。
賀文遠發出的“速援”求救訊號，算是徹底交出去了。
那人看完紙條，手揣進長衫兜裡，摸出一個火柴盒。
“嚓”的一聲，火苗躥起來，眼看就要燒紙條。
“幹活。”徐望川吐出嘴裡沒點火的菸頭。
馬馳原早就憋得青筋首跳，像條被鬆了鏈子的惡犬，從左側一輛廢舊翻斗車上飛撲下去。
那布衣男子反應極快，火柴一扔，右手往腰後摸，那是抽短刀的動作。
“去你媽的！”
老劉從斜刺裡殺出。
這人自從被徐望川當眾罰過兩回，幹活比誰都賣命，手裡早脫下來的灰布褂子橫向一甩，像套馬索一樣死死纏住那人抽刀的手腕，藉著衝勁往後狠拽。
男子被拽得一個踉蹌，還沒來得及穩住下盤。
馬馳原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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