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格坑位門栓搭上。
賀文遠靠著水箱喘了口粗氣,手掏進軍服內袋最深的夾層,摳出個玻璃小瓶。
擰開瓶蓋。
他扯下一截草紙墊在膝蓋上,摸出一根牙籤探進去蘸了藥水,手腕發著抖在紙上劃。沒有墨跡,只有水痕,很快就乾透了。
許可權被奪,計劃暴露,速援。
十個字。
手抖得紙都拿不穩,賀文遠把草紙揉成一團,壓平折成指甲蓋大小,轉身面向水箱側面的青磚牆。
摳住倒數第三排最裡頭那塊磚,往外抽了一寸。紙團塞進去,磚推回原位,嚴絲合縫。
他按下衝水閥,水聲嘩啦啦響起,蓋住了急促的呼吸。
推門到洗手池邊,抓起劣質肥皂死命搓手,指甲縫都沒放過。擦乾手,理好風紀扣,他大步走出廁所。
外頭那個倒夜香的老頭還在推糞車。
通風管道里,老劉整個人趴在鐵皮板上,臉上蹭的全是灰。眼睛死死貼著黃銅目鏡筒。
看清賀文遠的動作,老劉退回來,抓起傳聲筒:“動作做完了,寫了東西看不見字,塞進了左牆倒數第三排青磚。”
上海虹口,梅花堂二樓包間點著煤氣燈。紅木桌上擺著溫熱的清酒和刺身。
特高課機關長影佐禎昭端著酒盅,對面坐著周佛海。兩人湊得極近,說話聲壓得很低。
宮九穿著少佐軍服站在影佐側後方。小野死後他在特高課和陸軍高橋那邊站穩了腳跟,這種機密會議影佐也讓他跟著。
周佛海的隨員起身端著酒杯過來敬酒。
宮九跨出半步擋在影佐前頭,端起自己的杯子笑:“機關長連日勞累胃不好,我來代勞。”
他仰頭把酒灌下去,頭壓得很低,眼珠子卻在轉。
視線掃過敬酒人領口的徽章,周佛海腳邊公文包的搭扣。聽著門外走廊保鏢換崗的腳步聲,幾下就把這層的佈防和撤退路線在心裡過了一遍。
外頭街上槍聲斷斷續續,王天木的人跟七十六號打得正凶。
宮九擱下空杯,拿起清酒瓶給影佐禎昭滿上。
南昌第九戰區防諜辦監控室,滿屋子煙味。
老劉推門跑進來,反手把門鎖死,嗓門劈了叉:“主任,賀文遠放貨了,咱們現在動不動手?”
徐望川坐在桌邊,看著牆上的南昌城防圖,磕了磕菸灰:“別動,急什麼,現在抓頂多逮個不知死活的小魚。”
馬馳原按著腰間槍套逼近兩步:“主任,賀文遠可是機要室的,那紙條上寫的全是要命的東西,這情報要是帶出戰區特高課馬上就有應對,咱們可真兜不住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