愚園路七十九號外，晚上六點剛過，天色沉得發黑。
王天木抬腕看了一眼表，秒針剛好碰上。
他往下一壓手，身後的三十名黑風衣貼著牆根往前挪，湯普森壓在胸前，誰都沒出聲。
大門是熟鐵焊的，外頭還釘著一層鐵皮。
兩名前鋒貼上去，把炸藥按在鎖孔和合頁處，拉火，翻身，退回陰影裡。
王天木掏出強光手電，對著兩個街區外晃了三下。
這是給白世維的訊號，要一站從外圍斷掉巡捕房的支援。
兩公里外的暗巷裡，白世維坐在福特車後座，看見了那點閃光。
他沒下車，手搭在膝上，連車門都沒推。
轟的一聲，熟鐵門被掀開一個口子，半扇門板砸進院裡，煙塵和磚屑捲了一地。
衝。
二站的人端槍往裡撲，第一隻腳剛踩上院裡的地磚，強光就亮了。
不是一盞，是整整二十盞軍用探照燈，從樓頂，圍牆和後頭一齊打下來，把院子和弄堂口照得雪白。
王天木眼前一白，抬手去擋，身子也跟著矮了下去。
噠噠噠噠。
九二式重機槍從二樓三扇窗裡吐出火舌，衝在最前面的六個人當場翻了回去，子彈穿胸而過，砸在石板路上，血順著磚縫往外淌。
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。
有埋伏，退，退出去。
王天木趴在牆根裡吼，迴路卻己經沒了。
兩輛裝甲車從巷子兩頭壓過來，發動機轟得人耳膜發麻，出口被首接封死。
帶倒刺的鐵絲網也被拉開，橫在弄堂中間。
突突突。
花機關聲跟著響起，林之江從左側洋房側門翻出來，端槍就掃。
吳西寶拎著短柄斧，腰裡彆著兩把盒子炮，從右邊撲出來，身後跟著幾十個特務，見人就打。
二站三十個精銳被堵在這條死衚衕裡，沒有掩體，也沒退路。
衝鋒槍在重機槍底下，連抬起來的機會都沒有。
愚園路六十九號，一棟六層公寓頂樓。
宮九舉著蔡司望遠鏡，夜風掀著軍服下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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