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聲停了。
七十六號的特務端著槍，跨過滿地彈殼，挨個踢開地上的屍體。
有人撿起二站掉落的湯普森衝鋒槍，退出彈匣檢查。
有人走到還在抽搐的傷員面前，把槍管頂上對方的腦袋，扣動扳機。
槍口火光一閃，軀體一下子癱軟。
吳西寶拎著短柄斧，走到院牆根下那一堆人肉墊前。
他抬腳踹開最上面的一具屍體，彎腰薅住底下那人的頭髮，往外一扯。
王天木被拖了出來。
他的右腿大腿根中了一發重機槍子彈，整條腿以扭曲的姿態折在身後。
風衣下襬浸滿了血，黏在腿上。
半張臉被碎石劃爛，血肉翻卷。
吳西寶一腳踩在王天木斷腿的創口上，用力碾了一下。
王天木悶哼一聲，沒叫喊。
他雙手反撐著地面，把上半身抬起來，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牢牢盯著前方。
李士群夾著雪茄，慢慢走了過來。
他停在三步外，皮靴避開地上的血窪。
“王站長。”
李士群吐出一口煙霧，拿開雪茄，“跑不動了？”
王天木胸口起伏得厲害，喉嚨裡擠出一陣喘氣聲。
他攢了一口血沫，猛地往前一吐。
血沫飛過三步距離，正中李士群的皮鞋尖。
“狗漢奸。”
王天木聲音嘶啞，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，“有種給我一槍。”
李士群沒有動怒。
他拿出手帕，彎下腰，仔細擦掉皮鞋上的血跡，隨後將手帕隨手扔在王天木臉上。
“給你一槍？太便宜你了。”
李士群站首身體，把雪茄重新塞回嘴裡，“七十六號的地牢空了半個月，鐵烙鐵每天都燒得通紅，我會讓你把吃進去的飯，連著二站所有的底牌，一勺一勺地吐出來。”
皮靴踏上青磚的脆響打斷了李士群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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