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清寺的公館沒掛牌子。
黑色福特轎車停在鐵門外，發動機沒熄火，排氣管冒著白煙。
沈懷遠按下車窗，下巴揚了揚，“我回局裡還有個會，小馬跟我走，住二處宿舍，你明天一早在朝天門碼頭等。”
徐望川推門下車。
大門沒鎖。
庭院深，幾棵老黃角樹把月光遮得嚴嚴實實。
廊燈下站著一個人。
顧珂若手裡捏著一沓沒譯完的電文，抬眼看過來。
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，誰也沒先開口。
徐望川嚥了下口水，在三步外停住了。
顧珂若沒說話，轉身把手裡的電文反扣在院子裡的石桌上，首接進了正屋。
腳步走得急，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徐望川跨過門檻，反手鎖上了門。
正屋沒開燈。
徐望川推門進去，門板剛合上，顧珂若轉過身。
他兩步追上去，攥住她的手腕，首接把人按在了門板上。
顧珂若閉上眼，雙手死死拽住他風衣的後領。
事後。
床頭櫃上的檯燈開著，光線昏暗。
顧珂若靠在床頭，手指劃過徐望川襯衣領口，碰到了那枚雲麾勳章。
“老頭子見你了？”她聲音啞了，看著那枚勳章。
徐望川靠著枕頭，點上一根菸，“見了，說了十分鐘。”
他把下午在委員長辦公室的事說了一遍，連對方把抽屜拉開又合上這種細節都沒漏下。
顧珂若聽完沒吭聲，拿過徐望川手裡的半截煙，抽了一口，按在菸灰缸裡捻滅了。
“今天譯電科很忙。”顧珂若掀開被子下床，披上粗呢外套，“毛秘書連著給北平發了三封急電，都是給陳恭澍的。”
徐望川坐起身，“具體說了什麼？”
顧珂若搖頭，“我只管分發，不過手內容。”
門外傳來兩聲敲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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