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間只剩他們兩人。
沈懷遠身體前傾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明天一早走，走水路，出了這扇門，在重慶城內絕不要再露面，局座今天給了你錢和槍，今晚羅家灣至少有三撥人在打聽你的動向。”
徐望川點頭。
深夜，他走到走廊盡頭的客房。
推開門，馬馳原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。
皮箱裡碼著兩排武器配件，上面蓋著幾件換洗衣服。
“川哥。”馬馳原抬頭，把幾件摺好的襯衫塞進皮箱最上面，“這幾件衣服，針腳縫得真密實，林護士在南昌走之前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馬馳原自己先斷了。
徐望川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人一下就安靜了，安靜得有點嚇人。
馬馳原嘴巴閉得很緊，撓了下脖子。
徐望川把風衣掛在椅背上。
“睡吧。”
他轉身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，站了好久，也沒動。
次日。
天色灰濛。
朝天門碼頭，大霧瀰漫。
霧裡，重慶城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江水拍打著駁船的木板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徐望川穿著長風衣，拉高衣領，手裡拎著一隻深棕色皮箱。
馬馳原跟在身後半步。
徐望川解開皮箱的暗釦，將勳章塞進最底層的夾層裡，鎖上了。
登船踏板收起。
江輪拉響長長的汽笛，駛離碼頭。
北平。
軍統華北區一處秘密據點。
地下室裡密不透風，陳恭澍穿著粗布棉袍，雙手撐在書桌上。
桌上放著三封剛譯好的電報。
第一封，上海二站全軍覆沒，王天木被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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