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拿任何冊子。
“大豐貿易行執照辦妥，掛林老闆的名。”楊若琛閉上眼，開始彙報，“門房兩個人選。前一個是蘇北逃荒來的，底子乾淨。後一個是公共租-界巡捕房退下來的老差役。”
“賬房備了三個，第一個是永安百貨辭退的老夥計。”
“第二個是……”
徐望川抬手打斷。
“那個老差役，劃掉。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“沾過官家飯的，嘴不嚴。”
楊若琛連眼皮都沒抬，繼續報跑街夥計的來歷。
後院西廂房的門簾挑開。
老廖一瘸一拐的挪出來，手裡攥著塊抹布。
“掌櫃的。”老廖在幾步外站定，“貝勒路那邊有個老夥計。早年間在巡捕房幹過，後來腿傷了退下來。這幾年在季雲卿那西姨太手底下幫閒看角門。”
徐望川放下茶盞。
“耳朵靈嗎？”
“靈。這老傢伙沒別的本事，誰家進出幾口人，哪輛車拉的什麼貨，聽一遍就不忘。”老廖拿抹布擦了擦手。
“留著。”徐望川靠在椅背上。
夜裡十點。
暴雨砸在洋房的瓦片上，水柱順著屋簷往下倒。
後門傳來三聲悶響，兩長一短。
劉向東拉開門栓。
一個穿雨衣的三輪車伕擠進門縫，從懷裡掏出一張溼透的油紙。
油紙剝開，裡面夾著張巴掌大的草紙。
字跡被水汽洇開，但還能看清。
劉向東掃了一眼，什麼都沒說，大步穿過走廊推開了堂屋的門。
草紙拍在八仙桌上。
堂屋裡，沈玉蘭、駱寒松、楊若琛全停下手裡的活。
“王天木出七十六號了。”劉向東的聲音有點緊。
徐望川坐在主位上，拿起那張草紙。
紙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鉛筆字。
【王下午乘黃包車出極司菲爾路，現居霞飛路福源旅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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