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司菲爾路七十六號。
院子裡木匠敲著鐵釘，泥瓦匠用鐵抹子刮水泥。
李士群坐在辦公室裡。
桌上攤開幾份抬頭印著特工總部的公函，紙上全是人名、槍支型號和彈藥基數。
吳西寶站在桌前。
“主任，您過目，這陣亡傷殘名單我們重新核了一遍。”
吳西寶把清單往桌上一拍。
“有跑肚拉稀的，有出去值外勤的，反正不在總部的，全給湊上了。總共六十個。”
李士群拿過清單，仔細的看了起來，眼皮抬了一下。
“六十個多了。梅機關那幫人不是傻子，報五十出頭就行。物資二十萬可以，細布和磺胺分開列，別混一塊報。”
他拔出鋼筆，擰開筆帽，筆尖在公函右下角重重劃動，簽下大名。
他把檔案塞進牛皮紙袋。
“馬上派人送到梅機關，親自交到宮九少佐手裡。”
李士群把鋼筆扔回筆筒，砰的一聲，“影佐那邊催得緊，這份報告遞上去，面上有個交代。款子下來走總部的賬，葉先生那邊我去說。”
吳西寶接住紙袋，貼身塞進懷裡。
媽的這事有準備揣自己兜裡，葉先生？葉耀先摸老婆的侄子，這七十六號都他媽快成你家的了！
他搓了搓手，沒馬上走，咧嘴一笑：“主任，泰和洋行那邊，弟兄們可都等著呢，手都癢了。”
李士群靠回椅背，語氣沉下來：“等梅機關批文。澀谷那分隊盯著呢，梅機關不點頭，你一動，日本人先來找我麻煩。你這兩天把眼線撒出去，盯緊巡捕房換班路線。告訴底下的兄弟，這票幹成了，每人再賞十塊大洋。幹砸了——”
吳西寶接話。
“主任放心，跳黃浦江也輪不到我。”
李士群哼了一聲，擺擺手。
吳西寶轉身退了出去。
大豐貿易行，二樓辦公室。
楊若琛坐在辦公桌後，手指撥拉著一疊剛收到的南市水路通行條。
他穿著整潔的灰色中山裝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眼睛在賬冊上掃著，筆尖不停記下一串串數字。
徐望川咬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雪茄，在紅木地板上來回走。
窗外霞飛路上偶爾傳來汽車喇叭聲，屋裡很安靜。
“李士群做事，永遠是這種土匪做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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