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蘭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那件坎肩，袖口沾了紅酒。”
“啊？”徐望川低頭看了看，果然，蘇繡坎肩的右袖口有一小塊酒漬。搓了兩下沒搓掉，齜了齜牙。
沈玉蘭沒再說話，把門帶上了。
白世維靠在沙發上看完這一幕，鼻子裡哼了一聲，沒吭聲。
晚上八點，百樂門大舞廳。
薩克斯和圓號的聲音在頭頂的水晶吊燈間盤旋，舞池西周的燈光被調得昏黃，煙霧繚繞的包廂裡有人大聲說笑，也有人低頭湊在一起嘀咕什麼。
徐望川換了一身黑色燕尾服，白襯衫的領結打得極其規矩。沈玉蘭換了一件暗紅色絲絨晚禮服，後背大面積鏤空，燈光打在皮膚上，旁邊幾桌的男人都多看了兩眼。
兩人滑入舞池。
徐望川右手掌心貼著沈玉蘭的後腰，左手虛握著她的指尖。一個轉身帶過去的時候，沈玉蘭順勢貼近他的肩膀，聲音混在薩克斯的吹奏裡。
“二樓東側的包廂，有三個人盯了你半個小時，下午那個皮埃爾也在裡面。”
腳下步子沒亂，帶著她又完成一個大旋轉，背對著東廂。
“讓他們看。”徐望川嘴角歪了一點，“出來玩還怕他們看嗎？”
沈玉蘭微微仰頭，目光停在徐望川臉上。
“你的舞步不錯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
“可惜林太太在，不然可以也讓別的美女領略一下林先生的舞姿。”
沈玉蘭一把掐在徐望川的腰上，疼的徐望川首哈哈。。
一曲終了，兩人順著人流退回半包圍的紅絲絨卡座。
剛落座，一個穿著淺灰西裝的中年男人端著兩杯香檳走了過來，頭髮髮膠打得很厚，站在桌前把其中一杯推到徐望川面前。
“林先生。”男人微微低頭，“鄙人德林洋行買辦，周宏。”
徐望川沒接那杯酒，手肘撐在玻璃桌面上，身子往後靠，看著他。
周宏乾笑了一聲，收回手把酒杯擱在桌上。
“林先生白天在大豐行說，只要利潤夠什麼貨都敢收。”周宏往前傾了傾身子，聲音壓了下去，“巧了，我手裡壓著一批香港來的磺胺。有現貨，沒安全的路子走。”
徐望川手指在自己的白開水杯沿上敲了兩下。
“多少？”
“六十箱。”
“六十箱。”重複了一遍，端起水杯沒急著喝，杯沿停在嘴邊看了周宏一眼，“不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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