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懋飯店宴會廳裡，留聲機正放著爵士樂。
徐望川用油彩加深了眼角，上唇黏著兩撇八字鬍，鼻樑上架著一副玳瑁框眼鏡。他穿著燕尾服，胸前口袋裡疊著一塊酒紅色絲巾。
沈玉蘭挽著他的左臂。
她穿了一件銀白色亮片旗袍，手推波浪捲髮別在耳後，腳下的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。
侍者端著托盤走過。
徐望川順手拿起兩杯香檳，遞給沈玉蘭一杯。
“少喝點。”
沈玉蘭沒有接，只是掃了一眼周圍的人。
“這裡面有一半是七十六號的眼線。”
“七十六號的人今天沒心思抓人。”
徐望川把杯子塞到她手裡。
“李士群正為了昨晚那把火抓頭髮。這酒會是汪偽政權那幫人為了粉飾太平辦的，來的全是肥羊。”
他掃了一眼場內。
陳群站在長條餐桌旁，手裡拿著塊蛋糕，正和一個穿和服的日本商人點頭哈腰。
徐望川拍了拍沈玉蘭的手背。
“去左邊那排羅馬柱等我。遇到盤問，就說是法租界德林洋行的買辦家眷。”
沈玉蘭點了點頭，端著杯子走向側廳。
徐望川走到餐桌前。
餐布上擺著銀質燭臺。
他拿起夾子，夾了塊蛋糕。
“陳部長，別來無恙。”
他聲音壓得很低。
陳群手一抖，蛋糕掉回盤子裡，濺了一團奶油。
他轉過頭，看清了眼前這個留著鬍子的商人，臉色頓時就白了。
“是你？”
陳群的聲音都變了。
“借步。”
徐望川放下夾子，端著盤子往角落的露臺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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