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倖存者營地的那一刻，林辰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個由殘骸拼湊而成的簡陋營地，在黑暗的虛空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。羽站在營地邊緣，揮著手，小小的身影在廣闊的背景下顯得格外單薄。其他倖存者也紛紛揮手告別，那些來自不同宇宙、不同種族的面孔上，帶著相同的祝福和期盼。
林辰深吸一口氣，轉過頭，不再回望。
他怕自己再看一眼，就會捨不得離開。
“走吧。”他對身邊的蝕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捨，但更多的是堅定。
蝕點了點頭，展開身形，率先向混沌海更深處飛去。林辰緊隨其後，兩道身影在無盡的黑暗中劃出兩道流光，迅速遠去。
墟給的座標己經被他刻錄在星圖玉簡中。玉簡懸浮在他身前，投射出一個立體的導航光路，銀白色的光點在混沌海的立體地圖上標示出最終目的地——一個位於混沌海最深處、比歸零聖殿還要遙遠的座標點。
光點很小，但在玉簡的投影中，它散發著一種獨特的七彩光芒，像一顆微型的恆星，在灰暗的混沌海地圖上格外醒目。
“從當前位置到那裡，以我們的速度，至少需要航行兩個月。”林辰估算了一下距離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兩個月。太長了。他擔心時間來不及，擔心獵手會追上，擔心歸零者本體提前察覺他的行動。
“如果全速飛行，不間歇，不休整，能縮短到一個月左右。”蝕在一旁補充道，但隨即搖了搖頭，“不過，你的身體撐不住。雖然混沌靈根幫你恢復了一部分生命力，但連續一個月的高強度飛行，會對你的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。”
“撐不住也要撐。”林辰的語氣沒有絲毫猶豫，“我們沒有時間了。每多耽擱一天，歸零者就可能多吞噬一個宇宙，多毀滅一個文明。我不能讓那些倖存者的期待落空。”
蝕看著他，深藍色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它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，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走吧。我會盡量幫你分擔一些壓力。”
林辰感激地看了它一眼，然後催動體內能量，將速度提升到極致。
兩道流光，在混沌海的灰色霧氣中，向著最深處疾馳而去。
旅途比林辰預想的更加艱難。
混沌海不是普通的海域。這裡的“海水”是由破碎的法則碎片和殘餘的宇宙能量混合而成的，密度極高，阻力極大。在其中高速飛行，就像在地球的深海中游泳，每前進一米都要耗費巨大的力量。
而且，混沌海中並非空無一物。他們遇到了數次歸零潮汐的餘波——那是歸零者吞噬宇宙後留下的“尾氣”，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和侵蝕力。有一次，他們差點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潮汐捲入中心，幸好蝕經驗豐富，提前察覺到了危險，拉著林辰繞了一個大彎才避開。
他們還遇到了幾波遊蕩的吞噬者巡邏隊。雖然數量不多，實力也不算太強，但在高速飛行中遭遇戰鬥，極大地消耗了他們的體力和時間。林辰不得不在每次戰鬥後短暫停留，服用丹藥恢復能量，然後再繼續趕路。
半個月後，林辰的白髮又開始增多。那是過度消耗生命本源的徵兆。混沌靈根恢復的力量，在連續的高強度飛行和戰鬥中，又被消耗了大半。
蝕看在眼裡，急在心裡，但它知道勸不動林辰，只能默默地幫他分擔更多的警戒任務，讓他能在短暫的休息時間裡多恢復一些。
一個月零三天後，他們終於抵達了座標點附近。
當林辰從玉簡中抬起頭，看向前方時，他愣住了。
灰色霧氣消失了。
不是變淡了，不是被驅散了，而是徹底消失了。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，將混沌海那無處不在的灰色霧氣隔絕在外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景象。
“無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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