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屋之間有道路相連。道路不寬，只能容納三西個人並行，路面鋪著細碎的砂石，踩上去沙沙作響。道路兩旁，立著石碑。
那些石碑材質各異，有的用石頭雕刻，有的用金屬鑄造，有的則是某種半透明的晶體。每一塊石碑上都刻著不同的文字——林辰認出了其中幾種，有類似甲骨文的象形文字，有螺旋狀的音符文字，還有一些完全看不懂的幾何符號。
那是不同宇宙的文字，記錄著不同文明的印記。
每一塊石碑，都代表著一個被毀滅的文明最後的遺存。
“這是……”林辰停下腳步，目光掃過那些石碑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“倖存者營地。”蝕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，帶著一種少見的莊重，“宇宙墳場中，最後的避難所之一。”
“被歸零者毀滅的宇宙中，少數倖存者聚集在這裡，抱團取暖。它們來自不同的宇宙，不同的文明，不同的種族。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——都是家園被毀、無處可去的流浪者。”
林辰默然。
他看著那些簡陋的房屋，看著那些刻滿文字的石碑，彷彿能看到一個個疲憊的靈魂，在經歷了滅頂之災後，拖著殘破的身軀，來到這片死亡之地中的小小綠洲，相互扶持，艱難求生。
“歸零者允許它們存在？”林辰問。
“不允許。”蝕搖了搖頭，“歸零者的目標是清除一切存在，自然不會放過任何倖存者。但這裡太偏僻了，而且……”
蝕頓了頓，目光望向營地深處，眼中閃過一絲敬畏。
“這裡有‘墟’的庇護。歸零者的力量滲透不進來。”
“墟？”
“倖存者營地的守護者。”蝕說，聲音裡帶著敬意，“混沌主宰巔峰的強者。據說是宇宙墳場中最古老的存在之一，活了數億年。他是對抗歸零者的最後一道防線。只要有他在，這片營地就是安全的。”
林辰心中一動。
混沌主宰巔峰。數億年的壽命。宇宙墳場中最古老的存在。
這樣的人，或許知道關於“原點”的線索。
“走吧。”蝕說，“既然來了，就去拜訪一下墟前輩。他為人很和善，而且對宇宙墳場的瞭解比我深得多。如果你想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，他可能是唯一能幫你的人。”
林辰點了點頭，跟著蝕向營地深處走去。
營地中，有各種形態的生命在活動。
有人形的——一個長著三隻眼睛、皮膚呈淡藍色的高大男子正在修理一艘小型飛船的外殼；有獸形的——一頭渾身覆蓋著銀色鱗甲的巨獸蜷縮在一間大房子門口打盹，呼吸間有火星從鼻孔中噴出；有能量形態的——一團不斷變幻顏色的光球在道路上飄過，路過林辰時，光球表面浮現出一張模糊的人臉，好奇地看了他一眼，然後又飄走了；還有植物形態的——一棵約莫一人高的樹人在路邊緩慢行走，它的根系像腿一樣交替邁動，樹枝上掛著幾顆發光的果實。
這些生命看到林辰，有的投來好奇的目光，有的露出警惕的神色，有的則友善地點了點頭。
一個長著翅膀的小女孩從一間房屋的屋頂上飛了過來。
她看起來大約七八歲，人類的模樣，但背後長著一對潔白的羽翼，翅膀邊緣泛著淡淡的光澤。她的眼睛很大，是琥珀色的，裡面充滿了孩童特有的好奇和天真。她飛到林辰面前，懸停在半空中，歪著頭打量著他。
“你是新來的嗎？”她問，聲音清脆悅耳，像風鈴在風中搖動。
林辰看著她，不由得露出了一個微笑。在這片死亡的廢墟中，能看到這樣一個充滿活力的孩子，本身就是一種奇蹟。
“嗯。”他點了點頭，“我叫林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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