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鬥結束後，虛空中瀰漫著灰色的霧氣與被斬碎的吞噬者殘骸。那些破碎的甲殼和肢體在失重的環境中緩緩漂浮，像一片無聲的葬禮現場。林辰收起軒轅劍，劍身上的七彩光芒漸漸斂去，恢復了古樸的暗金色。
他走到刀疤身邊，蹲下檢視他的傷勢。刀疤的左臂被吞噬者咬傷，傷口很深，幾乎能看到骨頭。鮮血順著手肘滴落，在虛空中凝結成一粒粒暗紅色的血珠。但刀疤的臉色雖然蒼白，眼神卻依然明亮，甚至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興奮。
“別動。”林辰按住他的肩膀，催動血氣法則。血紅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，籠罩住刀疤左臂的傷口。光芒所過之處，撕裂的肌肉開始重新連線，斷裂的血管開始癒合，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，將傷口填補。疼痛感迅速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的癢意——那是組織再生的正常反應。
刀疤看著自己的傷口在短短幾十個呼吸內癒合如初，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，不由得嘖嘖稱奇：“你這手段，可比我們墳場裡那些野郎中強多了。他們治個傷要收十塊法則碎片，還經常把人治殘。”
“血氣法則對療傷有加成。”林辰收回手，“但消耗也不小。短時間內，我最多再用兩次。”
“夠了夠了。”刀疤活動了一下手臂，確認功能正常，咧嘴笑道，“這條命算是保住了。回頭請你喝酒——雖然墳場裡的酒都是兌水的，但好歹有點味兒。”
林辰笑了笑，站起身，目光掃過戰場。拾荒者們正在打掃戰場，收集吞噬者屍體上可用的材料——甲殼可以製作護甲，爪牙可以打磨成武器，體內的能量核心更是寶貴的資源。有幾個拾荒者在戰鬥中受了傷，但都不算太重，正在互相包紮。
蝕牽著芽走了過來。芽的小臉上有些緊張，但看到林辰安然無恙，她的表情放鬆了下來。她鬆開蝕的手，跑到林辰身邊，拉住他的衣角，仰著頭看著他，大眼睛裡滿是關切。
林辰蹲下身，輕輕摸了摸她的頭：“沒事了，芽。壞蛋被打跑了。”
芽點了點頭，把小臉埋進他的肩窩，像一隻找到安全感的小獸。
蝕站在一旁，深藍色的眼睛掃過戰場，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：“使徒雖然被殺了，但它在臨死前很可能己經向歸零者發出了訊號。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區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辰站起身，看向刀疤，“還能帶路嗎？”
“廢話。”刀疤拍了拍胸脯，“這點小傷，算個屁。老子當年被三隻吞噬者圍毆，腸子都流出來了，照樣跑了三天三夜，愣是把它們拖死了。”
林辰沒有戳穿他明顯誇張的說法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那就繼續出發。刀疤，你帶路。蝕，你負責殿後和警戒。我在前面開路。”
“明白。”
隊伍重新整裝出發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他們再也沒有遇到大規模的巡邏隊。偶爾有幾隻落單的吞噬者擋路，都被林辰輕鬆解決。刀疤選擇的路線雖然繞遠，但確實相對安全——他們穿過了幾片廢棄的殘骸區，繞過了一片活躍的歸零潮汐帶，沿著一條古老的、被遺忘的航道向混沌海之門的方向穩步前進。
但林辰的警惕心絲毫沒有放鬆。他總覺得，有什麼東西在暗中跟著他們。不是吞噬者，不是使徒，而是另一種更加隱晦、更加詭異的存在。每當他停下來，閉上眼感知時，那股氣息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；但當他開始移動時，那股被窺視的感覺又會重新浮現。
他沒有把這個發現告訴其他人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。但他暗中加強了戒備，每晚休息時都會輪流佈置警戒法陣，並將自己的感知力擴充套件到最大範圍。
第七天傍晚，隊伍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殘骸區紮營休息。
林辰坐在營地邊緣的一塊凸起的金屬板上，手裡拿著乾糧，慢慢嚼著。芽靠在他身邊，抱著那隻破舊的兔子布偶，己經睡著了。她的呼吸很均勻，小臉上帶著一絲安詳——這幾天雖然辛苦，但比起她之前在殘骸中獨自躲藏的日子，己經好了太多。
刀疤走過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他手裡拎著一個金屬酒壺，擰開蓋子，灌了一口，然後把酒壺遞給林辰：“嚐嚐。雖然比不上你家鄉的好酒，但在這鬼地方，也算稀罕物了。”
林辰接過酒壺，抿了一口。酒液辛辣，帶著一股劣質穀物發酵後的酸味，但入喉後卻有一股暖意升騰，驅散了連日奔波的疲憊。他又喝了一口，把酒壺還給刀疤。
“你之前說，你有一個小隊。”林辰看著遠方的黑暗，突然開口，“後來……只剩你一個人了。”
刀疤喝酒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又灌了一口酒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緩緩開口：“嗯。十幾個兄弟，都是我一手帶起來的。有從戰場逃出來的老兵，有在家園被毀後無處可去的難民，有像我一樣在墳場裡討生活的拾荒者。我們互相照應，一起活了好幾年。”
“那一次，我們接了一個任務——探索一片新發現的殘骸區。僱主給出的報酬很高，高到我明知可能有詐，還是接了。我太貪心了。我以為憑我們小隊的經驗和實力，就算有危險也能應付。”
他的聲音變得低沉：“那片殘骸區，是歸零者設下的陷阱。我們一進去，就被包圍了。吞噬者從西面八方湧出來，使徒在後面督戰。兄弟們拼死殺出一條血路，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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