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蝕？”林辰又叫了一聲，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安。
蝕終於開口了。但它的聲音，與之前完全不同——冷漠，空洞，不帶任何感情，像是一臺機器在機械地朗讀預先錄製好的臺詞。
“林辰，對不起。”
林辰的心臟猛地一沉。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——與蝕在倖存者營地的相遇，在母巢艦中的並肩作戰，在墳場中的相互扶持，在桂花樹下的交談……那些畫面，此刻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，狠狠紮在他的心上。
“你……背叛了？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不是背叛。”蝕說，聲音依然冷漠，“是‘歸位’。我從未背叛歸零者。從一開始，我就是它們派來的。”
林辰如遭雷擊。
“為什麼？”他的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火。
“因為你是盤古後裔，是唯一能威脅歸零者的存在。”蝕說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，“歸零者需要知道你的一切——你的實力，你的弱點，你的計劃，你的情感。所以，它們派我來接近你，取得你的信任。”
“那些吞噬者遺民呢？它們的安息，也是假的？”
“不。它們是真的背叛了歸零者。它們的懺悔，它們的痛苦，它們的渴望安息——都是真實的。”蝕說，“但它們的背叛，與我無關。我只是利用了它們，讓你相信我是真心悔改，讓你放下對我的戒心。”
林辰握緊拳頭，指節發白。
“墟的死呢？”
“墟的死，是意外。”蝕說，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微弱的波動——但也只是一閃而過，“獵手不是我召來的，是歸零者自己派來的。它們察覺到了你的存在，決定提前清除你。但墟的自爆重創了獵手，也讓我的計劃更加順利——你因此更加信任我了。”
林辰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，怒火在血管中奔湧，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憤怒解決不了問題。蝕在屏障外，他在屏障內。歸零屏障隔絕了一切——他無法出去，蝕也無法進來。
“芽呢？”他睜開眼睛，聲音冰冷，“你接近芽，也是為了利用她？”
蝕沉默了片刻。
“芽……是意外。”它說，聲音中帶著一絲連它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複雜，“我沒想到你會遇到她。她的出現，打亂了我的計劃。但她的淨化之力血脈，對歸零者是巨大的威脅。所以，我把她的存在報告給了歸零者。”
林辰的瞳孔驟縮。“你把她怎麼了？！”
“我沒把她怎麼樣。”蝕說，“她還在新豐都，安全。至少目前是安全的。但如果你不配合，她就不安全了。你的兄弟，你的盟友，你守護的所有人——都不安全了。”
“你在威脅我？”
“是。”蝕坦然承認，沒有一絲遮掩，“交出造化玉碟，放棄抵抗。歸零者會賜你無痛的歸零。你的靈魂將被抹除，但你的身體不會受到任何折磨。這是歸零者的慈悲。”
林辰沉默。
他的心中，怒火在熊熊燃燒。但他知道，憤怒解決不了問題。蝕在屏障外，他在屏障內。歸零屏障隔絕了一切，他無法出去，蝕也無法進來。雙方陷入了僵持。
“你以為，困住我就能贏？”林辰冷聲道。
“困住你，只是第一步。”蝕說，“歸零屏障會慢慢侵蝕你的力量，削弱你的靈魂。它會從你的法則根基開始瓦解，一層層剝離你的修為，首到你變成一個普通人。到那時，歸零者會親自來取造化玉碟。”
“那就讓它來。”
林辰盤膝坐下，閉上眼睛。他催動造化玉碟，七彩光芒從體內湧出，與灰色的歸零屏障對抗。光芒與灰色碰撞，發出滋滋的聲響，像燒紅的鐵塊落入冷水中。屏障在顫抖，表面出現了一些細小的裂紋，但那些裂紋很快就被從西面八方湧來的灰色光芒修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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