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新豐都的路上，林辰一言不發。
他抱著芽，飛行在灰色的虛空中，目光首視前方，面無表情。芽在他懷中安睡，呼吸平穩，但臉色依然蒼白。她的左臂上纏著林辰臨時撕下的衣角做成的繃帶，血跡透過布料滲出來，己經乾涸成暗褐色的印記。
蘇晴的虛影懸浮在他身邊，幾次想開口，但看到林辰那張緊繃的臉，又把話嚥了回去。她瞭解他——他現在的沉默，不是因為冷靜，而是因為憤怒和自責正在他心中翻湧，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，被他用意志強行壓制著。
三天。整整三天，林辰沒有休息，沒有進食，沒有說過一句多餘的話。他只是在飛，機械地、不知疲倦地向混沌海之門的方向飛。蝕的屍體早己被拋棄在墳場深處，但蝕的背叛，像一根刺，深深紮在他的心裡。
蘇晴終於忍不住了。
“辰，不是你的錯。”她輕聲說，聲音溫柔而堅定，“蝕的偽裝太完美了。它的演技騙過了我們所有人。你不需要為此自責。”
林辰沉默了很久，才開口。他的聲音沙啞，像是很久沒有喝過水。
“我該懷疑的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吞噬者背叛歸零者？”林辰說，聲音中帶著一絲自嘲，“這種事，以前從未發生過。一個被歸零之力深度汙染的吞噬者，怎麼可能憑藉自己的意志掙脫控制？我明明知道這一點，但我選擇了相信。因為我需要一個嚮導，因為我害怕一個人面對墳場的危險。我的軟弱，差點害死了芽。”
“你不是軟弱，你是善良。”蘇晴說，聲音中帶著一絲心疼，“你願意相信任何人都有悔改的可能，願意給任何人第二次機會。這不是缺點，辰。這是你最珍貴的品質。”
“但差點害死芽。”林辰的聲音中帶著壓抑的顫抖，“如果那天我沒有在玉碟中留下後手，如果我的動作慢了半秒，如果蝕的反應再快一點——芽就己經死了。因為我的一次天真判斷，差點害死了一個無辜的孩子。”
“但沒有。”蘇晴說，“芽還活著。你救了芽。你反應過來了，你做出了正確的判斷，你在最後一刻扭轉了局面。這就夠了。”
林辰沒有再回答。
但他緊握著軒轅劍的手，指節發白。
三天後，他們回到了新豐都。
當林辰抱著芽降落在守護塔前的廣場上時，雷豹正帶著一隊巡邏兵經過。他看到林辰懷中的芽臉色蒼白、左臂纏著染血的繃帶，臉色頓時大變。
“辰哥！芽怎麼了？！”雷豹衝過來，聲音中帶著焦急和憤怒。
“被蝕傷了。”林辰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，“失血過多，需要休息和治療。”
“蝕？！那個帶路的吞噬者？它背叛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媽的！”雷豹一拳砸在旁邊的牆壁上，砸出一個深深的凹坑，“我就知道！吞噬者沒有一個好東西！辰哥你等著，我帶人去宰了它！”
“不用了。”林辰說，“它己經死了。”
雷豹愣了一下，然後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什麼。他跟在林辰身後，一起將芽送到守護塔旁的房間中。
蘇晴的虛影從造化玉碟中浮現，坐在芽的床邊。她將雙手懸停在芽的身體上方，翠綠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，像溫暖的溪流，緩緩流入芽的體內。光芒所過之處，芽蒼白的臉色開始恢復一絲血色，傷口邊緣的炎症開始消退，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。
“她什麼時候能醒？”林辰站在床邊，看著芽安靜的睡臉，問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