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。”蘇晴說,“她的身體沒有大礙,只是失血過多,加上淨化之力血脈剛剛覺醒不久,身體還比較虛弱。好好休息一晚,明天早上應該就能醒過來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林辰,眼中帶著擔憂:“你也要休息。你的生命本源又消耗了不少。你看看你的頭髮——又白了很多。”
林辰沒有回答。他伸手輕輕撥開芽額前的一縷碎髮,看著她安靜的睡臉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,他轉身,走出了房間。
他來到守護塔的頂層,獨自一人站在露臺上,俯瞰著整座要塞。
夜色己深。新豐都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,像一片溫暖的光海。遠處,訓練場上還有幾隊戰士在進行夜間訓練,喊殺聲隱約傳來;更遠處,陣法師們在城牆上繪製著新的防禦陣紋,符文的光芒在黑暗中一亮一滅,像呼吸的脈搏。一切看起來井然有序,和平常沒有什麼兩樣。
但林辰的心中,卻翻湧著一場風暴。
蝕的背叛,像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他的臉上。它讓他意識到——歸零者比他想象的更加狡猾,更加陰險。它們不會正面硬拼,而是會從內部瓦解他的防線,利用他的信任,利用他的善良,利用他對“悔改”的信仰。
今天蝕失敗了。但明天呢?後天呢?歸零者會不會派出新的間諜,潛伏在他身邊,等待下一個機會?他還能信任誰?
腳步聲在身後響起。
雷豹走了上來,站在他身邊,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方的燈火。
“辰哥,你還在想蝕的事?”
“嗯。”
“別想了。”雷豹說,“那種雜碎,不值得你浪費心思。殺了就殺了,下次再有叛徒,照樣殺。”
“豹子。”林辰突然開口,“如果有一天,我變得不像我了,你會怎麼辦?”
雷豹一愣,轉過頭看著林辰,眼中滿是困惑:“辰哥,你怎麼問這種問題?”
“回答我。”
雷豹撓了撓頭,想了半天,然後咧嘴一笑:“那我就會把你打醒。狠狠地揍你一頓,首到你恢復原樣為止。”
林辰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那是他三天來第一次露出笑容。
“好。記住你說的話。”
他轉身,拍了拍雷豹的肩膀,然後走下守護塔。
雷豹站在露臺上,看著林辰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,撓了撓頭,嘀咕道:“辰哥今天怎麼怪怪的……”
他沒有注意到,林辰轉身的那一刻,眼中閃過的那一絲冰冷的、堅定的光芒。
那光芒,像是某種決定。
某種不可挽回的決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