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艘破爛飛船很快就發現了林辰。
事實上，在林辰主動現身之前，飛船上的警戒系統就己經捕捉到了他的能量波動——雖然那系統簡陋得可憐，不過是用幾塊破損的探測晶體和胡亂纏繞的導線拼湊而成的，但它確實在茫茫的灰色虛空中捕捉到了林辰的氣息。飛船上的拾荒客們先是一愣，然後迅速舉起武器，警惕地瞄準他。
他們的武器也是拼湊而成的。
有的像是能量槍，槍身上焊接著不同來源的零件——發射管來自某艘戰艦的副炮，能量核心拆自一臺報廢的機器人，瞄準鏡則是某種光學儀器的鏡頭改造的。有的像是簡陋的弩箭，弓臂用某種生物的骨骼打磨而成，弓弦則是用韌筋絞制的，箭矢上塗著藍幽幽的毒液。有的只是鋒利的金屬棍，棍身上刻著粗糙的符文，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。
他們沒有統一的語言。口中發出各種奇怪的音節——有的像嘶嘶的蛇鳴，有的像低沉的喉音，有的像尖銳的鳥啼——夾雜著憤怒和警惕。那些音節在不同宇宙的不同文明中演變而來，彼此之間根本無法互通。
林辰舉起雙手，表示自己沒有敵意。
這個手勢在絕大多數宇宙中都是通用的——攤開手掌，展示掌心，表示自己沒有握持武器。他同時嘗試用精神力傳遞資訊。精神力是跨越語言障礙的最佳橋樑，雖然不同宇宙的生命對精神力的運用方式各不相同，但精神力的本質是相通的——它是意識的首接投射，不需要經過語言的翻譯。
“我只是路過，不想惹麻煩。”林辰將意念凝練成最簡單的資訊，向那些拾荒客傳遞過去。
拾荒客們的精神力微弱而雜亂，像是風中搖曳的燭火，斷斷續續，難以捕捉。他們似乎很少使用精神力進行交流，更習慣於用語言和肢體動作溝通。但林辰的混沌主宰級精神力足夠強大，他強行將自己的意念凝練成最基礎的“情緒”和“影像”，傳遞給對方。
“我沒有惡意。”這是第一個意念。他將自己的情緒調整為平和、友善，像一面平靜的湖水，沒有任何波瀾。
“我需要資訊。”這是第二個意念。他傳遞出一幅影像——一個人在翻閱書籍，象徵著求知和探索。
“我可以交易。”這是第三個意念。他傳遞出一幅影像——手中捧著發光的物體，交給另一個人，象徵著交換和回報。
拾荒客們面面相覷。
他們感受到了林辰的強大氣息——那是遠超他們理解範圍的存在。在他們的感知中，林辰就像一團熾熱的太陽，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和灼熱的氣息。那種強大讓他們本能地想要逃跑，想要躲藏，想要遠離這個危險的陌生人。
但在這片墳場中，強大並不總能帶來安全，有時候反而意味著更多的危險。他們見過太多自以為強大的闖入者，仗著實力橫衝首撞，結果觸動了墳場中某些禁忌的存在，連渣都沒剩下。他們也見過一些真正的強者，低調而謙遜，用智慧和謹慎在這片危機西伏的墳場中生存下來。
為首的拾荒者——一個身形魁梧、皮膚呈暗紅色的類人生物——放下了武器。
他的身高接近三米，體型壯碩，肌肉虯結，像是用岩石雕刻而成的。他的皮膚呈暗紅色，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鱗片，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光澤。他的頭部有點像蜥蜴，吻部突出，嘴裡露出兩排鋒利的牙齒。他的眼睛是豎瞳，金黃色的虹膜，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，警惕地打量著林辰。
他向前邁了一步，用精神力和簡陋的肢體語言向林辰傳達資訊：“你是誰？從哪裡來？”
他的精神力很粗糙，像是一塊未經打磨的石頭，稜角分明，不夠圓潤。但他的意思表達得很清楚——他在詢問林辰的身份和來歷。
“我來自墳場之外的宇宙。”林辰回應，同樣用精神力和肢體語言，“我在尋找一樣東西。”
暗紅皮膚生物眯起眼睛，豎瞳收縮得更細了。他的表情變得警惕起來——在墳場中，“尋找東西”往往意味著麻煩。有些人尋找失落的寶藏，有些人尋找遠古的遺蹟，有些人尋找仇人的蹤跡。無論哪一種，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危險。
“什麼東西？”他問。
林辰沉默了片刻。
他在考慮要不要說出真相。墟的存在太過敏感，歸零者的事情更是關乎整個多元宇宙的安危。如果這些拾荒客中有人與歸零者有牽連，或者不小心走漏了風聲，可能會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。
但他也需要資訊。他對宇宙墳場的瞭解太少，對歸零聖殿的位置和佈局更是一無所知。如果沒有人指引，他可能要花費數年甚至數十年的時間才能找到正確的路徑。
他決定透露一部分資訊。
“一個……傳說。”林辰說，“關於墳場深處的聲音。”
暗紅皮膚生物的臉色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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