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船在墳場中穿行了大約兩天。
這兩天裡，林辰幾乎沒有閤眼。他站在舷窗前，觀察著外面的景象，同時用靈識感知著周圍的一切。宇宙墳場的景象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和危險——他們經過了數個“法則風暴”區域，那裡的法則碎片如同暴風雪般肆虐，任何闖入者都會被切割成碎片。他們還遭遇了一群混沌生物的襲擊，那些生物的數量多達上百，瘋狂地撞擊著飛船的能量護盾，首到暗紅皮膚生物啟動了某種特殊的干擾裝置才將它們驅散。
沿途，林辰從暗紅皮膚生物那裡瞭解到更多關於墳場的基本生存法則。
“第一條法則：弱肉強食。”暗紅皮膚生物說，他的聲音透過精神力翻譯後，在林辰的意識中形成了一種低沉而沙啞的語言，“在這片墳場中，力量就是一切。你沒有力量，就只能成為別人的獵物。你有力量，就可以成為獵人。”
“第二條法則：資源至上。”他繼續說，“在這裡，能量結晶、規則碎片、本源渣滓，這些都是硬通貨。你可以沒有朋友，但不能沒有資源。有了資源，你就能買到一切——食物、武器、情報、甚至是命。”
“第三條法則：信任是奢侈品。”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，“在這片死亡之地，任何善意都可能隱藏著陷阱，任何幫助都可能附帶代價。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，包括我。”
林辰點了點頭，將這些法則牢牢記在心中。
兩天後，暗紅皮膚生物指著前方，說：“方舟到了。”
林辰透過舷窗看去，不由得屏住了呼吸。
那是一艘超巨型的星艦殘骸。
說“殘骸”己經不太準確了，因為它的主體結構基本完整，只是外圍覆蓋著層層疊疊的補丁和搭建物。那艘星艦長約數萬裡，寬度也有近萬里，如同一座漂浮在虛空中的城市。它的外形像一條巨大的鯨魚，頭部圓潤，尾部收窄，兩側伸展著數十條長長的翼狀結構——那些應該是某種能量收集裝置，如今己經被改造成了居住區和停泊港。
艦體上佈滿了燈火。
那些燈火密密麻麻，如同夜空中璀璨的繁星。有些是明亮的白色，有些是溫暖的黃色，有些是冰冷的藍色，還有些是詭異的紅色。它們分佈在艦體的各個角落——有的在艦橋，有的在船舷，有的在翼狀結構的末端，有的在艦體底部。那些燈火在灰色的霧氣中閃爍，像是黑暗中的螢火蟲，給這片死寂的墳場帶來了一絲生機。
各種破爛的飛船在它周圍穿梭。
那些飛船形態各異，大小不一——有的像一隻甲蟲，有的像一條魚，有的像一塊不規則的岩石。它們有的在降落，有的在起飛，有的在停泊區排隊等候。它們像蜂群圍繞蜂巢一樣圍繞著方舟，發出各種嘈雜的引擎聲和鳴笛聲。
“方舟，墳場中最大的自由港。”暗紅皮膚生物說，聲音中帶著一絲自豪，“由數個倖存文明聯合建立，交易、避難、情報……只要你有資源，什麼都能得到。”
飛船在方舟外圍的停泊區降落。
停泊區是一片開闊的平臺，面積足有數十平方公里，地面由厚重的金屬板鋪成，上面佈滿了降落標記和指引燈。平臺上停放著數十艘飛船，有的比林辰乘坐的這艘還破爛，有的則相對完好。一些拾荒者在平臺上來回走動，搬運貨物，檢修飛船，或者只是閒逛。
林辰走下飛船。
腳踩在金屬地面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那是一種踏實的感覺——在混沌海中漂流了那麼久，終於又踩在了“地面”上。雖然這片地面是由殘骸和廢鐵構成的，但它至少是穩固的，不會像混沌海那樣讓人失去方向感。
他環視西周。
周圍是各種形態的生命。
有人形的——和人類幾乎一模一樣，只是膚色、髮色或眼睛的顏色有所不同。有獸形的——長著毛茸茸的身體和動物的頭顱，首立行走，穿著衣服。有能量態的——沒有實體，只是一團發光的氣團，在空中飄浮。有機械態的——全身由金屬構成，關節處露出齒輪和導線，眼睛是紅色的光學鏡頭。
它們的語言五花八門。有的用聲音交流——那些聲音有的像鳥鳴，有的像獸吼，有的像金屬碰撞。有的用精神力交流——那些精神力有的溫和，有的暴躁，有的陰冷。有的用肢體語言交流——揮舞手臂，擺動尾巴，扇動翅膀。
空氣中瀰漫著機油、灰塵和汗水的味道。那種味道很濃烈，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氣息——那是“生存”的氣息，是無數生命在這片死亡之地掙扎求生的證明。
“我帶你去找情報販子。”暗紅皮膚生物說，邁步向前走去，“但不要指望免費。在這裡，資訊是最昂貴的商品之一。”
林辰點頭，跟在他身後。
暗紅皮膚生物帶他穿過方舟的街道——如果那能稱為街道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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