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海之門的另一端，是一片寂靜的虛空。
不周山巍峨聳立，山體通體漆黑，表面佈滿古老的紋路，像是天地初開時就己存在的印記。山巔之上，混沌海之門靜靜矗立，門框由不知名的灰色石材構成，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銀色光芒，如同一面巨大的鏡子，映照著門另一端的混沌海。
芽坐在不周山前的虛空中，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，抱著那隻破舊的兔子布偶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光門。
她己經在這裡等了三天三夜。
不吃不喝，不眠不休。
刑猛派人送來過食物和水，她一口沒動。白璃勸她回去休息，她搖搖頭，不說話。雷豹想強行把她抱走，她死死抓住虛空中的一塊岩石，就是不鬆手。最後所有人都放棄了，只能由著她。
她就這麼坐著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門，彷彿只要她一眨眼，門就會在她眨眼的瞬間開啟，而她就會錯過林辰出來的那一刻。
布偶被她抱在懷裡，己經有些髒了，縫線處有幾處開裂，露出了裡面的棉絮。但芽不在乎。這是她唯一的財產，是她在殘骸裂縫中度過的那些黑暗日子裡唯一的夥伴。她曾無數次抱著它，在黑暗中瑟瑟發抖，祈禱有人能來救她。後來，林辰來了。
現在，她抱著布偶，等著林辰回來。
蘇晴的虛影從造化玉碟中浮現，飄在芽的身邊。她的身影比之前更加透明，像是用極淡的水墨勾勒出來的輪廓，在虛空中若隱若現。她的臉色蒼白，眼神疲憊，但依然溫柔。
“芽，林辰哥哥會回來的。”蘇晴輕聲說，聲音像春風拂過水麵，輕柔而溫暖。
“我知道。”芽說，眼睛依然盯著光門，“但我想第一時間看到他。”
蘇晴不再說話，只是靜靜地飄在她身邊，陪著她等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第西天。
清晨——如果這片虛空中也有清晨的話——混沌海之門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那震動很輕微，像是有人在門的那一邊輕輕敲了一下。但芽立刻就感覺到了。她猛地站起來，布偶從懷裡滑落，掉在地上，她也顧不上撿。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死死盯著那扇門。
門又震動了一下。
然後，門緩緩打開了。
一道身影從門中走出。
踉蹌著。
幾乎站不穩。
那身影高大而瘦削，穿著一件破爛的戰袍，上面佈滿了裂痕和燒焦的痕跡。他的頭髮雪白，像冬天的積雪，沒有一絲雜色。他的面容枯槁，顴骨高高凸起，眼窩深陷，皮膚乾癟得像脫水的水果。他的眼神渾濁，瞳孔渙散，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霧。
他的身體呈半透明狀，透過皮膚能看到下面模糊的血管和骨骼的輪廓，像是一尊用劣質玻璃製成的雕像，隨時可能碎裂。
是林辰。
“林辰哥哥！”
芽衝了過去。
她跑得很快，小小的身影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像一顆流星。她衝到林辰面前，一把抱住他的腿，死死地抱住，彷彿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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