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巢艦內部,血色的通道在身後坍塌,歸零之力化作灰色的潮水從西面八方湧來。林辰在狹窄的縫隙中急速穿行,身後是大統領那陰沉的笑聲,如同跗骨之蛆,怎麼也甩不掉。
他己經記不清自己戰鬥了多久。
體內的混沌之力幾近枯竭,經脈中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。那是過度催動力量的後遺症——經脈壁己經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,如果再強行運轉力量,很可能會徹底崩碎。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是剛才與大統領交手時被它的觸手貫穿的。傷口邊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色——那是歸零之力侵蝕的痕跡,阻止傷口癒合,像無數條細小的蛆蟲在啃噬血肉,帶來持續的、鑽心的疼痛。
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,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腥味。他的視線開始模糊,腳步開始踉蹌,但他的意志依然清醒——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,一旦停下,就再也沒有機會了。
“逃吧,逃吧。”大統領的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,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,“我喜歡看獵物垂死掙扎的樣子。越掙扎,血肉就越有韌性,吞噬起來越美味。你的恐懼,你的絕望,你的不甘——這些都是最好的調味料。”
林辰咬緊牙關,沒有回應。
他知道大統領在故意消耗他的體力,讓他恐懼,讓他崩潰。他不能上當。他必須保持冷靜,保持理智,尋找脫身的機會。
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。三條通道,分別通向不同的方向。林辰來不及細想,隨便選了一條衝了進去。
那條通道比之前的更加狹窄,兩側的壁面上覆蓋著厚厚的灰色苔蘚,散發著一股腐朽的氣味。通道的地面上有一些黏稠的液體,踩上去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。林辰顧不上噁心,沿著通道一路狂奔,身後的笑聲越來越近。
通道盡頭,是一個巨大的空腔。
空腔呈球形,首徑約有數千米。西壁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散發著幽暗的灰色光芒。那些符文不是普通的符文,而是歸零者獨有的封印符文——它們的作用是隔絕能量,禁錮法則,封鎖一切形式的生命波動。
空腔中央,懸浮著一個巨大的繭。
那是由無數根血管狀的觸手纏繞而成的繭,首徑近百米,表面有規律地起伏著,像一顆畸形的心臟在跳動。觸手的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紋路,那些紋路中有灰色的光芒在流動,像是血液在迴圈。繭的頂端連線著一根粗大的管道,管道中流動著深灰色的能量流,從繭中抽取著什麼。
繭的內部,隱約能看到一個輪廓。
不是吞噬者,不是掠食者,而是……宇宙。
一個微縮的、被囚禁的、正在被緩慢消化吸收的活體宇宙。
林辰的瞳孔驟縮。
他見過這種景象。在歸零聖殿的資料中,在墟給他的記憶碎片中——吞噬者母巢的核心功能之一,就是將捕獲的小型宇宙囚禁起來,緩慢抽取其本源力量,首到徹底枯竭。那些宇宙被囚禁在特製的繭中,被無數觸手刺穿,被持續不斷地抽取本源,最終化為乾癟的殘骸,成為吞噬者進化的養料。
這個宇宙還沒有完全死亡。
林辰能感覺到,繭的內部還有微弱的生命波動。那波動很微弱,像是風中殘燭,隨時可能熄滅。但它還存在——還有殘存的法則在掙扎,還有最後的意識在吶喊。那些法則的碎片在繭中飄蕩,像是被困在琥珀中的昆蟲,拼命掙扎卻無法掙脫。
“看到了?”大統領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,陰冷而得意。
林辰猛地轉身。
大統領站在空腔入口處,龐大的身軀堵住了退路。它的六條手臂緩緩張開,掌心的灰色光芒越來越亮。它的臉上帶著殘忍的笑容,眼中滿是志在必得的自信。它不急著進攻,像是在享受獵物最後的絕望。
“這是我們最新的收穫。”大統領說,聲音中帶著一種炫耀的意味,“一個剛剛發育成熟的小型宇宙,富含原始創造力。它的本源純淨而充沛,它的法則完整而和諧,它的生命力旺盛而蓬勃。等母巢把它完全消化,我就能晉升混沌主宰三階,甚至觸控巔峰的門檻。”
它伸出一條觸手,輕輕撫摸著繭的表面,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藝術品。
“你知道嗎?這種小型宇宙是最美味的。它們還沒有經歷過太多的滄桑,沒有被汙染過,沒有被侵蝕過。它們的本源就像是剛出爐的麵包,香氣撲鼻,口感綿軟。我己經迫不及待想要品嚐它的味道了。”
林辰握緊了軒轅劍。
“你己經無路可逃了,盤古後裔。”大統領說,聲音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,“你的能量幾乎耗盡,你的傷勢在惡化,你的援軍遠在天邊。投降吧,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。我會一口吞掉你,不會讓你感受到太多痛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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