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德跪在趙敢的帥帳裡,膝蓋砸在青磚上,咚的一聲悶響。
他己經跑了整整一天一夜,從韓萬忠渡河前夜出發,馬跑死了兩匹,最後一匹馬倒在南州城外官道上,他是用兩條腿跑進城的。
靴底磨穿了,腳趾從破洞裡露出來,全是血泡,但他感覺不到疼。
他只知道將軍還在渡口,一萬人頂著幾十萬安遠大軍。
“趙將軍!求您發兵!韓將軍己經把安遠人的主力全部拖在渡口了,水淹了他們的前鋒,火燒了他們的糧倉,安遠人現在全擠在河灘上,陣型大亂!只要援軍及時趕到,就能把他們徹底擊潰!這是最好的時機!求您發兵!”
趙敢坐在案後,面前攤著韓萬忠那封信。
信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,作戰計劃、兵力部署、地形標註,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。
他把信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然後放下信,站起來走到帳門口,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。
南州的春雨還沒下,空氣悶得能擰出水。
孫德跪在地上,等了好一會兒沒等到回答,膝行兩步,額頭幾乎碰到門檻:“將軍!求您了!一萬人在渡口,多拖一刻就多死一片!那是我們南越的子弟兵,他們是在為大漢打仗!”
趙敢轉過身,看著跪在地上的這個人。
他滿臉泥,嘴唇乾裂滲著血絲,眼睛裡全是血絲。
跑了漫長的路來求援,不給自己留一點退路。
趙敢見過很多求援的人,但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,能把眼睛裡的絕望燒成這個樣子。
“孫德。”趙敢開口了,聲音不重,“韓將軍的一萬人是兵,我身後的五萬人也是兵。我若出兵,安遠人的狼衛戰陣還有滄瀾館主本人坐鎮中軍,五萬人填進去,未必填得住。
填不住怎麼辦?
安遠人趁虛渡河,南州空虛,江海空虛,你讓陛下拿什麼守?”
他頓了頓,“韓萬忠在信裡說,如果能撐到援軍,安遠人至少三年不敢南下。我敬佩他,但我不能用五萬人的命去賭這一個‘如果’。”
孫德猛地抬起頭:“那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全死在渡口?”
趙敢沒有回答他。
他把批文展開,又合上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說:“你要人去支援,我給你人。南州大牢裡關著兩萬南越俘虜,陸傾城南征時抓的楚國戰俘,天河決戰投誠過來身份還沒定的人,銀門關趴在地上投降的散兵遊勇,還有一批因為趁亂搶劫被收押的囚犯。兩萬人,夠不夠?”
孫德愣住了。“那是……罪卒。”
“我知道那是罪卒。”趙敢說,“但他們也是南越人。韓萬忠帶的是南越人,這些罪卒也是南越人。你們南越人自己打下來的仗,不必非要搭上我的五萬新軍。”
“我若把五萬漢軍精銳葬送在渡口,就是用你們的命換我們的命。
你們在前線拿命換尊嚴,我趙敢在後方拿你們的命當墊腳石,這和他媽陸傾城有什麼區別?各為其主,本將能做的就這麼多。”
孫德跪在地上,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趙敢己經轉過身,從親兵手裡接過令牌。
”。選己自們他讓,去意願不願。民子漢大是,犯囚是不,虜俘是不,後以此從。由自們他放我,了贏打仗一這,卒罪些那訴告。牢大州南啟開,去下令傳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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