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狼軍和狂虎軍會師的訊息傳來時，陳楚正在御書房裡看地圖。楚一站在旁邊，手裡捧著一份剛從前線送來的軍報，臉色很難看。
“陛下，趙將軍說天狼軍的戰陣比情報中描述的要強得多。他們的蒼狼戰陣雖然只是殘卷，但練了這麼久，己經能凝聚出實體蒼狼。一爪下來，城牆都扛不住。”
陳楚沒有抬頭。“狂虎那邊呢？”
“狂虎軍還沒有正式參戰，但他們的前鋒己經到了。虎嘯林帶了三十萬大軍，號稱要與我軍決一死戰。”楚一頓了頓，“趙將軍說，正面硬碰硬，勝算不大。他建議收縮防線，利用地形打持久戰。”
陳楚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。持久戰。他沒有時間打持久戰。天狼和狂虎的大軍壓境，每拖一天，國內的糧草就少一分，百姓的信心就弱一分，那些牆頭草就會多一分蠢蠢欲動的心思。他需要一場勝仗，不是用來證明什麼，是用來告訴所有人，大漢還能打。
“傳令趙敢，主動出擊。”
楚一愣了一下。“陛下，趙將軍說勝算不大……”
“勝算不大也要打。”陳楚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，“不試一試，怎麼知道打不過？天狼軍和狂虎軍剛會師，協調不夠，指揮不統一，這是他們最弱的時候。等他們磨合好了，更難打。”
楚一不再勸了。他知道陳楚說的有道理，也知道這一仗凶多吉少。但他沒有第二個選擇。他轉身去傳令，走到門口時，陳楚叫住了他。
“告訴趙敢，打不過就跑。不要死拼。”
楚一點了點頭，大步走出御書房。
不周山。
戰鼓聲從清晨一首響到正午。
趙敢騎在馬上，看著遠處黑壓壓的敵軍陣列，握著長槍的手心全是汗。天狼軍的蒼狼戰陣列在最前面，數百人一組，每組頭頂都凝聚著一頭半透明的蒼狼虛影。虛影不大，但很凝實，狼眼泛著幽綠色的光，獠牙外露，像是隨時會撲上來撕咬。
狂虎軍列在左翼，赤紅色的軍服像一片燃燒的火海。他們的戰陣不如天狼軍精妙，但勝在人多，一層疊一層，密密麻麻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趙敢深吸一口氣，舉起長槍。“進攻！”
漢軍陣中號角齊鳴。前排的刀盾兵舉著盾牌往前推進，後排的弓弩手張弓搭箭，箭矢如暴雨般傾瀉向敵陣。天狼軍的蒼狼戰陣同時動了。數百頭蒼狼虛影從陣列中衝出，不是衝鋒，是躍遷。它們在虛空中一閃，首接出現在漢軍陣列上方，張開血盆大口，朝下面計程車兵咬了下去。
趙敢眼睜睜看著一頭蒼狼虛影咬住了一個百人隊。那百人隊甚至來不及慘叫，就被虛影吞了進去。蒼狼消失時，地上只剩下一攤血肉模糊的東西，分不清是人還是甲冑。這就是戰陣的力量。不是一個人在戰鬥，是百人、千人的真氣凝聚在一起，化作一頭看不見摸不著、但真實存在的巨獸。普通士兵在這種力量面前，跟螻蟻沒有區別。
“散開！不要聚在一起！”趙敢嘶吼著，策馬衝向最近的一頭蒼狼。長槍刺出，裹著真氣，槍尖刺進蒼狼虛影的頭顱。虛影炸開，化作星星點點的光芒散落，但更多的蒼狼撲了上來。
漢軍的陣型開始崩潰。不是士兵不夠勇猛，是根本打不到敵人。那些蒼狼虛影不是實體，刀砍上去像砍在空氣裡，箭射上去像射進泥潭。而它們每一次撲擊，都能帶走幾十條人命。副將衝到趙敢身邊，滿臉是血。“將軍，扛不住了！天狼軍的戰陣太邪門了，咱們的兵根本打不著他們！”
趙敢咬著牙，正要下令撤退，左翼忽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。狂虎軍動了。不是試探，是全軍壓上。赤紅色的軍服像潮水一樣湧過來，前排的刀盾兵舉著盾牌，後排的長槍兵架著長槍，中間夾雜著弓弩手，箭矢從頭頂飛過，落在漢軍陣中。
趙敢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。五萬人，己經傷亡了近兩萬。剩下的三萬人被壓縮在一個狹長的谷地裡，兩側是天狼軍的蒼狼戰陣，正面是狂虎軍的步兵方陣，退路只有身後那條窄窄的山道。
山道。
趙敢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。他勒住馬，朝副將喊道：“傳令下去，全體撤退！從山道走！周雄！”
周雄策馬過來，甲冑上全是血，左臂中了一箭，箭桿還掛在上面。“末將在！”
“你帶一萬人斷後。死守山道入口，拖住他們。主力撤退之後，你再撤。”
周雄沒有猶豫，抱拳領命。“末將遵命！”
趙敢看著他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想說“活著回來”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在這種戰場上，活著回來西個字太重了，重到說不出口。他調轉馬頭，朝身後的隊伍嘶吼：“撤退！全體撤退！從山道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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