搭訕的是從商店裡走出來的高媽媽。
江秀菊來這已經一個小時了,可見對方一直待在商店裡頭。
高媽媽騎著腳踏車呢,正好捎帶上江秀菊。
路上難免得互相叨叨幾句來這兒幹啥。
江秀菊得了張電視機票想出手屬於人之常情,高媽媽寒暄幾句後也叨叨想買一臺縫紉機。
高媽媽心情很是飛揚,“我兒子明年要調到市公安局呢。”
江秀菊:“哎呦!”
這一聲讓高媽媽很是受用舒坦,卻是嘆了口氣,“他自個爭氣,咱們當父母的也不能拖後腿影響他進步,得做好後勤工作,我就想著買一臺縫紉機。”
想到老是激情辦案的兒子和補不完的褲襠,高媽媽真心實意地嘆了口氣。
江秀菊:“日子是越過越好啦。”
高媽媽立刻挺直了腰桿。
她也樂意和江秀菊叨叨自家那些零星瑣事,比如已經結婚的兒子兒媳最近咋地吵得可厲害,自家那口子如何的煩人,惹她生氣,還有最小的這個兒子,就是小高公安,這婚事明年一定得辦下。
這下半年也不知道咋回事,本來能按時上下班的人忽然就忙得腳跟打後腦勺,雖說掙了個好前程,但都說了先成家後立業,婚事指定也得趕緊敲定。
高媽媽記得一路上絮絮叨叨的都是自家的事,為啥等到家以後就敲定了要買江秀菊家的二手縫紉機,具體的過程愣是沒想起來。
江秀菊跺跺腳,活絡下筋骨:“你晚上就來抬走吧,小高畢竟是公安,私底下買賣還是藏著掖著點,別叫人家拿捏住了話頭碎嘴子。”
高大媽恍恍惚惚,下意識道:“行”
這會兒站在巷子口的大馬路上,誰要進巷子都能看得很清楚,江秀菊還瞅見了街道辦事處的高顴骨。
高顴骨騎著腳踏車,從後頭探出個小腦袋來,忽然悲切地喊了一聲,“江奶奶!”
黑妞出院回來了,二道巷重新沸騰起來。
誰都眼睜睜看著黑妞走進家裡。
有什麼用呢,裡頭空無一人,孩子吃飯都成問題,接下來怎麼生活也是麻煩事。
高顴骨揚聲說:“這幾天街道辦事處管這孩子三頓飯,大傢伙也跟著搭把手幫忙燒個水起個火,別叫孩子瞎跑。”
答應聲此起彼伏。
錢老太問:“說是這幾天,之後要送哪裡去?”
高顴骨嘆了口氣,“只能往老家送。”
黑妞住院的這兩天,街道辦事處早就去做了思想工作,那些當叔當伯當姑的沒一個願意接手。
不接手也不成,孩子一定要往其中一戶送。
高顴骨道:“現在讓生產隊隊長再上門做思想工作,幸虧馬保生還有一筆撫卹金,誰接手誰拿這筆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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