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邊靠過來一人。
高媽媽暗搓搓的指了下跟來的丈夫，“這麼多人，咋搬啊。”
這會人確實多了些，但住這裡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，饒是隻碰見一個，回頭幾條巷子都得知道。
江秀菊咬咬牙，“就這會搬吧。”
她領著夫妻兩進家裡頭，把縫紉機上的布罩子拿開。
高媽媽也用過這一臺縫紉機，知道品相和質量都不錯，稍微再踩踩踏板，轉一轉輪子。
她男人就看看皮帶成色，機頭成色咋樣。
夫妻倆嘀嘀咕咕。
當初老丁家花了12張工業券，120塊錢買的。
現在不用縫紉機票，不用工業券，80塊錢這麼個成色也是合適的。
再往外抬的時候，夫妻倆表情已然沒了剛才的猶豫。
自家兒子是公安，私底下的交易肯定動作越小越好。
江秀菊先出門看看情況，很快擺手示意出來吧，大膽出來。
本來夫妻倆還惴惴不安，結果搬著那麼大一個傢伙，愣是沒人朝他們多看一眼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一對年輕夫妻身上。
誰都認識，這就是丟了孩子那一家。
那戶當家的正在說話，“我們家願意收養這孩子。”
身形消瘦的女人目光柔和地看著黑妞。
這家男人低聲叨叨：“醫生說別讓她受刺激，那孩子跟我家孩子年紀差不多大，我就想著收養到身邊。
不是為了替代我家孩子，就是想著多做點好事，回頭老天爺能開開眼也善待我家那可憐的孩子。”
人群裡靜默了一會，有人喊：“黑妞，趕緊喊媽媽啊。”
立刻有反駁的，“這話說的，人家親媽屍骨未寒，你這麼著急叫這孩子認新媽，咋想的？”
“人死了不能復生，黑妞要是回了鄉下也是被磋磨的命，現在就這麼一個能留在城裡頭的機會，咋過不比在鄉下好啊。”
沉默的人越來越多，連江秀都點了下頭，知道確實是這個理。
她一看身邊，高媽媽和高爸爸扛著縫紉機聽得老認真了。
江秀菊低聲提醒，“趕緊走啊。”
夫妻倆意猶未盡的點頭，三步兩回頭呦。
如今瘦猴子一樣的黑妞怯生生的縮著脖子，一直看著那個女老師，終是喊了聲，“媽媽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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