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是從上個月開始，他們就捨不得花錢買好飼料，總買那些便宜劣質的湊活，魚越養越瘦，抗病能力差，天一熱一缺氧，首接大規模翻塘，一死就是一大片，老本全都賠進去了，連成本的零頭都沒撈回來。”
溫言聽得不動聲色。
大伯那人一向摳門小氣，做事又急功近利，捨不得投入，只想空手套白狼，魚塘搞成這樣，一點都不意外。
溫雅繼續說：“這還不算完。當初為了繼續把這個魚塘做好，購買魚飼料。表哥和大伯偷偷找銀行貸了一大筆錢，本想著養魚賺了錢輕鬆還上，結果現在魚死光了，錢一分沒賺著，銀行那邊催債都催到家門口了，天天打電話，甚至上門堵人，再不還錢，就要起訴收他們家資產了。”
“現在大伯大伯母天天在家吵架，互相埋怨，家裡雞飛狗跳，沒一天安寧。大伯母罵大伯沒本事，大伯罵大伯母敗家，家裡碗都摔碎好幾個，鄰居都聽得清清楚楚。”
更糟的還在後面。
溫雅嗤笑一聲，帶著幾分幸災樂禍：“還有黃蕾蕾，那個表嫂，現在更是鬧得天翻地覆，天天跟溫宏表哥提離婚，一點都不肯消停。”
“她本來嫁過來就是看他家工作穩定，老人有養老金，以為能跟著過好日子，吃香喝辣不用幹活。結果現在不僅沒好日子過，還背上一屁股債，天天被人上門追債，黃蕾蕾哪裡受得了？天天在家撒潑打滾，罵溫宏沒出息，瞞著她去貸款。說這日子沒法過了，再不把債還清，她就首接回孃家，再也不回來了。”
“溫宏被鬧得焦頭爛額，大伯大伯母走投無路，思來想去，只能把那個魚塘趕緊轉手賣出去，不管多少錢，先套一筆現金回來，把銀行的窟窿填上，順便穩住黃蕾蕾，不然這婚是離定了，家也要徹底散了。”
說到這裡，溫雅乾脆拉著溫言往邊上僻靜處走了幾步，把這幾天打聽到的大伯家鬧劇，繪聲繪色、仔仔細細講了一遍。
這幾天，大伯家就沒有一天是安靜的，從早吵到晚，摔盆砸碗的聲音隔老遠都能聽見，整個家徹底亂成了一鍋粥。
其他人還拍了影片。
先是大伯母坐在家門口，拍著大腿哭天搶地，聲音尖利刺耳：“你個老不死的沒用東西！當初我攔著你不讓你貸那麼多款，你偏不聽，非要把攤子鋪那麼大！現在好了，魚死得一條不剩，錢全打了水漂，銀行天天上門堵著要債，這日子還怎麼過？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嫁給你！”
大伯本來就因為魚塘崩盤一肚子火氣沒處撒，被大伯母這麼一罵，當場就紅了眼，抓起桌上的瓷碗狠狠往地上一砸。
“哐當”一聲脆響，瓷碗碎得西分五裂。
大伯紅著脖子怒吼：“你還有臉說我？家裡哪樣不是你摳門摳出來的？讓你買正規魚飼料你捨不得，非要買那種便宜得離譜的劣質料，魚養得又瘦又弱，一翻塘全死光，你不心疼我還心疼！”
“要不是你天天在村裡嚼舌根，到處得罪人，咱們魚塘出事了，連個搭把手、出主意的人都沒有！現在倒好，所有錯全往我頭上推，你安的什麼心！”
父子倆也徹底撕破了臉。
溫宏站在一旁，臉色慘白，看著滿地狼藉和門外隱約探頭的鄰居，只覺得顏面盡失，又怕又急，忍不住跟著埋怨：“爸，當初我就說，讓你去問問溫言是怎麼管理魚塘的，人家年紀輕輕能做那麼大，肯定有門道。你倒好，張口就說人家小丫頭片子懂個屁，不屑跟人家打交道。”
“現在呢？人家帶著全村賺錢，咱們賠得底朝天，銀行天天催債，再還不上，人家就要收房子了！”
大伯一聽兒子也敢指責自己，氣得抬手就要扇人：“你個小兔崽子也敢教訓我？要不是你沒本事，管不住媳婦，讓她天天在家鬧，我能心煩意亂打理不好魚塘？你還有臉說我！”
這一鬧，首接把屋裡的黃蕾蕾給炸了出來。
她披頭散髮，穿著拖鞋就衝了出來，指著溫宏的鼻子破口大罵，聲音尖得能刺破房頂：“溫宏你個大騙子！結婚前你怎麼跟我保證的？說家裡有穩定工作，以後吃喝不愁，我只管享福不用下地！”
“現在呢？欠一屁股爛債，魚死得乾乾淨淨，天天有人上門討債，我跟著你連件新衣服都買不起！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給你這種沒本事的男人！”
“我告訴你，這日子我一天都過不下去了！明天我就收拾東西回孃家，再不把債還清，咱們立馬離婚，這破家誰願意待誰待！兒子我肯定是要帶走的。”
黃蕾蕾越鬧越兇，乾脆往地上一坐，撒起潑來，一邊哭一邊拍打地面，把這些日子的委屈全喊了出來。
“別人家媳婦嫁過去都是享福，我嫁過來就是受罪！天天提心吊膽怕被人追債，跟著你們喝西北風，我不活了！”
大伯母一看兒媳要鬧離婚，頓時慌了神，也顧不上跟大伯吵架了，趕緊上前拉人：“蕾蕾啊，我的好兒媳，你可別衝動，離婚是大事，傳出去讓人笑話。咱們正在想辦法呢，把魚塘一轉手，錢不就回來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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