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沿著塘埂往前走,腳下是踩得實實的黃泥路,風捲著一點淡淡的水腥味吹過來。
不遠處的三號魚塘邊上,一個皮膚黝黑、個子結實的男人正指揮幾個村民清理進水口的雜草。
他動作乾脆,嗓門洪亮,手上一刻都沒閒著,手裡攥著一把長柄耙子,幾下就把堵在管口的水草撈了上來。
“那是衛五,管著所有魚塘和養殖場的日常。”溫言抬下巴指了指那個人。
衛五聽見聲音,立馬放下手裡的耙子,在褲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泥,快步迎了上來。
“溫老闆。”他先跟溫言打了招呼,目光轉到譚成功身上,帶著一點好奇。
“這是譚成功,以後管魚丸加工廠那邊,目前在設計物流路線、倉庫臺賬這一塊。”溫言簡單介紹,又看向譚成功,“衛五,魚塘、養殖場這邊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在盯,你以後要調貨、安排收魚收菜,很多事都要跟他對接。”
“譚哥,幸會。”衛五伸出手,手掌粗糙,滿是厚繭。
“衛兄弟,以後麻煩你多帶帶我。”譚成功伸手跟他握了握。
“我這邊還有別的事要去一趟果園那邊,你們兩個正好到處轉轉,熟悉一下各個塘口和養殖場。”
溫言說完,轉身就往遠處那條通往後山果園的小路走了。
剩下衛五和譚成功兩個人站在塘埂上。
“走,我帶你兜一圈。”衛五很爽快,抬腳就往前領路。
他們先繞著三號塘走了半圈。塘水清清亮亮,水面時不時翻起一圈漣漪,大魚甩尾巴濺起細碎的水花。
岸邊修了新的水泥護坡,每隔一段距離就裝了增氧機,電線整整齊齊架在杆子上,地上沒有亂扔的塑膠袋、飼料袋,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“這一片一共十七口塘,有大有小。”衛五邊走邊說,“大的三十多畝,小的才五六畝。以前都是各家各戶自己包,有人養魚虧了,有人勉強混個溫飽,飼料亂喂,水質也沒人管,一到夏天動不動翻塘死魚,哭都來不及。”
他指了指遠處那一排新建的彩鋼棚。
“那邊是暫養棚,魚撈上來先放裡面暫養,挑規格,分大小,以後首接送加工廠。
再往東邊走,就是養殖場,牛羊、雞鴨都在那邊。之前你應該聽別人提過,溫老闆自己有渠道,不愁賣。我們只要把東西養好,按時交貨就行。”
衛五腳步不停,帶著譚成功穿過兩片菜地,又走到靠山邊的養殖場外圍。
圍欄扎得又高又牢,地面鋪了碎石,排水溝挖得很深,聞不到很重的糞臭味。
幾間飼料倉庫鎖得嚴實,門口貼著出入登記的牌子。幾個工人正在打掃圈舍,灑水、掃殘渣,分工清清楚楚,沒人偷懶閒聊。
譚成功一路看一路在心裡估算。
塘口數量,配套的裝置,養殖場的規模,還有周邊一大片己經簽了合同的菜地。
所有東西串在一起,就是一整條完整的產業鏈。
以前他在城裡接觸過很多小工廠,見過不少老闆,很多人手裡握著錢,卻連一條供應鏈都捋不順。溫言回來才多久,就把這一大片盤得明明白白。
“衛兄弟,這些塘和場子,你打理得真不錯。”譚成功由衷開口,“井井有條,一點不亂。照這個勢頭下去,以後魚丸廠一開工,原料肯定跟得上,前景很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