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五笑了笑，眼睛望向溫言剛才離開的那條小路，聲音放輕了一點。
“譚哥，跟著小言做事，是一件非常正確的事。”
譚成功愣了一下，跟著點頭：“我也覺得。越接觸越覺得她厲害。
種菜行，養魚行，山上那一片果園聽說也是她帶頭弄的，跟土地打交道，好像就沒有她不擅長的。我本來還以為回鄉只能碰碰運氣，現在才知道，自己運氣是真不錯。”
衛五搖了搖頭，臉上帶著一點感慨。
“你還沒太明白我說的‘正確’是什麼意思。”
他停住腳步，靠在一根木樁上，看了看西周，附近沒有別的工人，才壓低聲音。
“我家裡三個人，我爸，我妹妹，再加我。半年前我們還跟村裡大多數人一樣，窮巴巴的。我跟我老婆那時候還在發愁，懷著二胎，一想到養孩子要花錢，上學要花錢，看病要花錢，家裡情況一團糟。”
譚成功安靜聽著。
“後來跟著溫老闆，先管魚塘，後面養殖場慢慢擴起來，她給我算工資，還給我分魚塘和養殖場的分紅。”
衛五吸了一口氣，語氣裡藏著一點不敢相信，到現在還有點不真實，“這半年，我們一家三口，加起來掙了快一百萬。”
“一百萬？”譚成功猛地抬眼，眼睛一下子睜大了。
他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一個鄉鎮，一個普通村裡的漢子，半年，一家人將近一百萬。
就算在城裡開廠子，很多小老闆忙活一整年，都未必能落這麼多到手。太匪夷所思了。
“我沒騙你。”衛五苦笑了一下，“以前我一年到頭累死累活，全家加起來掙個七八萬就頂天了。 那時候想著二胎，想都不敢想，怕給不了孩子像樣的生活。
現在錢到手，房子翻新了，車也換了，心裡踏實了，二胎保胎的事，我們夫妻兩個己經做好了準備。這份底氣，是溫言給的機會。”
衛五望著波光晃動的魚塘。
“村裡很多人只看見她賺錢，眼紅，鬧事要高價補償。
他們不知道，她手裡的路子、外面的銷路，還有很多別人看不懂的辦法，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。她願意拉著我們這些本地人一把，己經很難得了。”
譚成功站在原地，腦子嗡嗡的。
他之前只覺得溫言眼光好、會規劃，能幹出一番事業。可他萬萬沒有想到，跟著她幹活的人，半年就能拿到這麼高的收入。
風從水塘面上吹過來，帶著水汽。遠處果園那邊，隱約傳來溫言跟果園管理員說話的聲音，模模糊糊，聽不清字句。
衛五拍了拍他的胳膊。
“走吧，還有幾口塘沒看，我帶你去看看新到的一批增氧裝置，下午工人就要過來安裝除錯。”
譚成功回過神，連忙跟上衛五的腳步，心裡亂糟糟的，各種各樣的念頭翻來翻去。
這一刻，他忽然意識到，自己回鄉這一步，或許比他之前想象的，還要賭得更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