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一條胳膊攔了她一下,她整個人就掛在了他的臂彎。胸前的軟肉撞上他硬硬的胳膊,白芷又羞又疼,眼底立刻蘊上水色。
察覺到自己的兩隻手都緊緊地抓著陳皮的胳膊,她趕緊燙手似的鬆開了。只是她放了手,他卻不肯放手了。
白芷看著他紅透的耳朵,便更覺羞恥。他果然注意到了!
“放開我。”她都想用手去掐他的胳膊了。
陳皮不說話,只抬手把她頭上歪了的步搖扶正了。
步搖的樣式主要借鑑於紅梅雪景圖。紅梅、雪景,一個豔到極致的素,一個素到極致的豔。哪個在前,哪個在後,這其中的說道可就大了。釵股一粗一細,效仿梅樹的主幹與分枝,通體烏黑,插在如雲的秀髮裡便隱入其中。
釵託上的花頭就是紅梅,綻開的花朵與青澀的花苞開在一起,便把花朵的千情百態展現個淋漓盡致。
搖絲上的鏈環串著垂珠,半透明的蠶絲線上,紅珊瑚被雕刻成花瓣的形狀,羊脂白玉更是密集且微小。伴隨著花枝顫動,兩者環繞在一起,就像雪中紅梅飄落的情景。
眼下一個人抬著頭,一個人垂著眸。流蘇劃過陳皮額前的碎髮,劃過他的臉頰,勾得他心癢癢。
青絲堆成雲鬢,她生得雪膚花貌,臉頰因為冷風和羞澀帶了紅暈,這才是紅梅雪景圖的真跡吧?
外面傳來孩童打雪仗的笑鬧聲,陳皮如夢方醒般鬆開了環繞白芷的手。
白芷拉著他朝門外跑去,自然而然地加入了打雪仗的隊伍。
她玩得開心,可是手上始終收著力道,揉的雪球扔出去都變成散的。
可是不一會兒的功夫,白芷就發現本來互扔雪球的小孩兒都結成了同盟,只追著陳皮一個人打。
一個個下手黑得要命,每個人手裡都是實心的大雪球,就差把石頭裹進雪裡扔他了。
她擋在他身前,雙手掐腰朝這幫熊孩子喊道“我和他是一夥兒的,你們再欺負人我就找你們家大人了!”
陳皮看著身前的姑娘,輕輕挑眉,忍不住笑了。他好像從來都是貓嫌狗厭的,去年冬天在江邊上打瞌睡的時候也是一幫小孩拿石子打他。現如今換了雪球,威力可比不上石子的一星半點。
她那麼小,還比他矮,還要站在他前頭擋著。明明知道自己是個睚眥必報,不會吃半點兒虧的呀。
其實他們追著他打也不是沒有理由的。前幾天這幫小孩兒在他門口瞎嚷嚷,尖叫聲夾雜著破音幾乎快要刺穿天際。陳皮出來首接一腳一個把人都踹雪堆裡了。
後來大人來了才把他們一個一個拔蘿蔔似的拽出來。
見白芷生氣了,小孩兒們還是害怕她找家長,立刻就跑沒影兒了。
白芷拉著陳皮回屋,依舊憤憤不平“他們欺負人,我們不和他們玩兒了!我們兩個自己玩兒!”
陳皮任由她拉著,他看著她耳邊垂著的流蘇因為主人心情的起伏而起伏。
“下次他們再亂喊,我還把他們都踹雪堆裡去。”
“還”?白芷回過頭,敢情這人己經幹過這回事兒了啊?
陳皮被她看穿了,摸摸鼻子笑了一小下。
但是,該說不說,被她護著的感覺真好。
之前陳皮總覺得院子空,現在她站在這裡就什麼都不缺了。蕭條的院落需要一抹春意浸染,枯木一樣的心也渴望逢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