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層似笑非笑的表情像面具一樣脫落,露出底下的驚訝和……恐懼?
她認出這個陣法了。
小麗轉身就跑。
她的白裙在黑暗中像一片被風吹走的紙,飄飄蕩蕩,越來越遠。
“那個是……”謝語棠開口。
“跑了。”九叔說,語氣平淡,但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陣法裡的群鬼還在掙扎,但金光越來越強,把他們的掙扎一點點壓下去。那些尖叫聲漸漸變小,變成嗚咽,變成啜泣,最後變成一片安靜。
謝語棠看著陣法裡那些蜷縮在一起的鬼魂,看著那個老太太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裡,臉上忽然有點發酸。
她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。
不是同情,不是憐憫,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——像看見一群迷路的孩子,好不容易找到回家的路,卻發現路己經被堵死了。
九叔站起來,拍拍膝蓋上的土。
“收拾一下。”他說,“明天還有。”
秋生和文才互相攙扶著站起來。文才的臉色還是白的,但腿己經不抖了。
謝語棠走過去,從懷裡掏出一張乾淨的帕子遞給他。
秋生愣了一下,接過來,胡亂在臉上擦了兩下。
“你就不能小心點。”謝語棠說。
“小心什麼。”秋生咧嘴笑,那笑容在夜色裡看著有點傻,“文才那麼重,我不拽他他能自己跑出來?”
文才在旁邊不樂意了:“我哪兒重了?”
“你哪兒都重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謝語棠打斷他們,從秋生手裡把帕子抽回來,“回去再說。”
她轉身走了兩步,忽然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。
陣法裡的金光己經暗了,八面杏花旗靜靜地立在黑暗中,像八個沉默的守夜人。那些鬼魂的輪廓在旗幟之間若隱若現,有的站著,有的坐著,有的趴著。
老太太還是那個姿勢——抱著膝蓋,縮在角落裡。
謝語棠看了她一會兒,轉過身,跟上九叔的腳步。
身後,小麗消失的方向,一片漆黑。
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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