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材是躺著的,但謝語棠總覺得它是站著的。
那種感覺很奇怪。她蹲在石棺旁邊,手心貼著冰涼的棺蓋,指尖能感覺到石頭表面細密的凸出的紋路,不是刻上去的,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頂出來的,一道一道,像指甲撓過的痕跡。
“怎麼樣?”秋生蹲在她對面,聲音壓得很低。
謝語棠沒回答。她閉上眼睛,把耳朵貼在棺蓋上。
安靜。
太安靜了。
沒有呼吸聲,沒有心跳聲,沒有任何一個活物應該有的聲音。但有一種更深的、更沉的東西在底下湧動,像地底的暗河,像冬眠的蛇,像一口燒了一百年還沒滅的爐子,只是被灰蓋住了。
“還沒醒。”她睜開眼,聲音很輕,“但快了。”
秋生皺了下眉頭:“什麼叫快了?”
“就是——”謝語棠想了想,找了一個不太恰當的說法,“像鍋裡的水,還沒開,但己經在響了。”
文才站在三步遠的地方,手裡攥著墨斗棍,指節發白。他看了看謝語棠,又看了看棺材,嚥了口唾沫:“那咱們是等它開了再動手,還是趁沒開趕緊弄?”
謝語棠沒理他,繼續研究棺材。棺蓋和棺身之間有一道縫,大概兩指寬,縫隙裡往外滲著白氣,冷得像冰窖裡冒出來的。她把手指伸過去試了試,指尖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“這玩意兒得從正面取。”她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“棺材菌在它嘴裡,我得對著它的臉。”
秋生的臉色變了:“不行。萬一它醒了呢?”
“所以我動作要快。”
“快也不行。”秋生往前一步,擋在她和棺材之間,“我來。”
謝語棠看著他,“師兄你吸過棺材菌嗎?”
秋生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謝語棠的語氣軟下來,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師兄,這種事大家都沒幹過。但你身手敏捷入道時間更長,你在旁邊看著,要是它真醒了,你也能撈我一下。我要真出意外了,我相信你也能帶著文才師兄安全撤離。”
秋生看著她,眼裡的情緒複雜得像一團解不開的線。他沉默了幾秒,終於點了點頭。
“那你小心。”他說,然後轉頭看文才,“你站右邊,我站左邊。小師妹動手的時候,咱們盯著棺材,有什麼動靜首接上。”
文才點頭,把墨斗棍握緊了些。
兩人退到棺材兩側,一左一右,像兩尊門神。秋生手裡扣著三張符紙,文才把墨斗棍橫在身前,棍頭上的硃砂在昏暗中泛著暗紅色的光。
謝語棠深吸一口氣,走到棺材頭那邊。
棺蓋和棺身之間的縫隙在這裡更寬一些,大概能伸進去三根手指。她把雙手放在棺蓋上,掌心貼著石頭,感覺那股冰涼順著掌紋往骨頭裡鑽。
“幫我掀。”
秋生和文才同時伸手,扣住棺蓋邊緣。三人對視一眼,同時用力。
石頭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林子裡炸開,像有人拿鋸子鋸鐵管。謝語棠咬著牙,手臂上的筋繃得像琴絃。棺蓋很重,比她想象的重得多,像是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吸著它。
。寸三。寸兩。寸一
。了夠度角的開掀
——看裡往頭探棠語謝
。臉張一
。尺一到不臉的離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