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著,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掐了一下。
秋生“嘶”了一聲,假裝被掐得很疼,捂著胳膊往謝語棠身邊縮:“天地良心,師妹,去了你不用幹活,你就負責吃就行。”
謝語棠看著他,看著他那雙帶著期待和一點點緊張的眼睛,心裡忽然軟了一下。她沒有回答,轉頭看向九叔。
九叔正端著茶杯喝茶,聽見兩人說話,茶杯停在嘴邊,目光從杯沿上方看過來。他看著謝語棠,又看著秋生,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眼睛裡有一種很淡的、像茶香一樣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謝語棠用一雙星星眼看著他,不說話,就看著。
九叔嘆了口氣。
“去吧去吧。”他把茶杯放下,語氣裡帶著一種“我就知道會這樣”的無奈,“最近你們練功也很認真,可以去玩。但不要給我惹事,還有……早課還是要做的。”
謝語棠一聽,立馬眉開眼笑:“師父萬歲!”
文才蹲在旁邊,手裡還拿著半塊月餅,看看九叔,又看看謝語棠,又看看秋生,忽然把月餅往嘴裡一塞,湊到九叔跟前,也學著謝語棠的樣子,眨巴著一雙星星眼。
“那我呢?師傅,我也要去。”
九叔抬手就是一巴掌,拍在他後腦勺上,不重,但很響。
“就屬你偷懶最多,給我在義莊好好練功。”
文才揉著腦袋,從石凳旁邊跳開,躲著九叔還要拍下來的手,一邊跑一邊嚷嚷:“不公平!師傅你偏心眼!憑什麼他們兩個能去玩我就得練功!”
謝語棠笑得前仰後合,差點從石凳上摔下去。她扶著桌沿,衝文才喊:“二師兄,別嚷了,師傅還要揍你。回來我給你帶好吃的,行不行?”
文才停下來,躲在槐樹後面,探出半個腦袋:“帶什麼?”
“糖炒栗子。”
“兩包。”
“一包。”
“一包半。”
“成交。”
文才這才從樹後面走出來,拍了拍身上的土,一本正經地對九叔說:“師傅,小師妹給我帶栗子,我就原諒你了。”
九叔瞪了他一眼,端起茶杯,沒理他。
月亮越升越高,越來越圓。院子裡的笑聲傳出去很遠,驚動了隔壁院牆上的貓,貓“喵”了一聲,跳下牆頭,消失在夜色裡。
謝語棠坐在石凳上,手裡捧著半塊月餅,看著月亮。秋生坐在她旁邊,假裝在看月亮,其實一首在偷偷看她。文才蹲在石桌另一邊,專心致志地吃著謝語棠準備的其他點心,一口接一口,腮幫子就沒癟下去過。九叔端著茶杯,看著三個徒弟,嘴角彎著,彎得很深,但誰也沒發現。
夜風吹過槐樹,葉子沙沙響,像是在說什麼悄悄話。
謝語棠把手裡最後一點月餅塞進嘴裡,嚼了嚼,嚥下去。
甜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