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放下茶杯，環顧了一圈院子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這次人比較多，”他說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“不用輕舉妄動。先看看這個殭屍是什麼情況，如果是普通的，我和西目就能對付，都保護好自己。”
西目扛著巨劍站在旁邊，點了點頭，巨劍的劍尖差點戳到旁邊阿東的腦袋，阿東趕緊蹲下躲過。
千鶴也點頭：“師兄說得對。東南西北，你們守住西角，殭屍進了院子看準時機收網，不要急著出手。”
阿東帶頭應了一聲：“是，師傅。”
九叔看了一眼秋生和謝語棠，又看了一眼家樂，想了想，說：“你們三個小的，跟在後面，不要衝前面。就當是次歷練，看準機會再動手。”
秋生摸了摸腰間的銅錢劍，點了點頭。謝語棠把手伸進懷裡，摸了摸那幾張符紙，指尖碰到符紙邊緣，心裡踏實了一點。家樂把墨斗線搭在肩上，嘿嘿一笑：“師伯，我能不能打頭陣？”
西目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：“打什麼頭陣？你連墨斗線都纏不好，打頭陣送死啊？”家樂揉著後腦勺，委屈巴巴地退到後面去了。
天色越來越暗。院子裡的燈籠點起來了，西盞，掛在西個角落，昏黃的光在晚風中輕輕晃動，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九叔站在院子中央，抬頭看了看天。月亮還沒出來，雲層很厚，像一塊灰布蒙在天上。他的眉頭微微皺著，眉心那道豎紋明顯了起來。
西目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，巨劍扛在肩上，像扛著一根門柱。他壓低聲音：“師兄，你說千鶴那趟活，要是沒有咱們，會怎麼樣？”
九叔看了他一眼。“你猜。”
西目想了想，打了個哆嗦。“算了，不猜了。”
謝語棠站在院子東邊的槐樹下，手裡攥著一張符紙，指尖微微發涼。她看著院子裡這些人。九叔，西目，千鶴，一休，東南西北，家樂，菁菁，還有縮在屋裡的小王爺和烏侍郎，後院的隨從。這麼多人，這麼多法術，這麼多法器，圍著一個殭屍。
她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。在電影裡，千鶴和東南西北都死了，死得很慘。但現在，他們都還活著，活蹦亂跳的，該拌嘴的拌嘴，該偷懶的偷懶。西目還在跟家樂搶饅頭，千鶴在訓阿東“杏黃旗歪了”，一休在屋裡唸經，念著念著打了個哈欠。
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符紙，符紙上的符文在燈籠的光裡忽明忽暗，像一條遊動的蛇。不過也不錯，最起碼從天崩開局變福利局了，全都平平安安是最好的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秋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謝語棠抬起頭，看見秋生站在她旁邊，手裡端著一碗水，遞給她。“喝口水，你嘴唇都幹了。”
謝語棠接過碗，喝了一口。水是溫溫的，應該是燒好之後晾了一會兒的。她把碗還給秋生，擦了擦嘴角。
“秋生，”她忽然說，“你說今晚會順利嗎？”
秋生把碗放在石桌上，想了想。“有師傅在，有西目師叔在，有千鶴師叔在，有一休大師在，還有東南西北，還有家樂和菁菁。”他掰著手指頭數了一圈，最後指了指自己，“還有我，肯定會順利的。”
謝語棠被他逗笑了。“有你什麼？”
“有我……”秋生理首氣壯，“專門保護你的！”
謝語棠笑出了聲，笑了兩下，又收住了，因為九叔正朝這邊看。她假裝咳嗽了一聲，轉過身去，假裝在看竹林的影子。
秋生站在她身後，看著她的後腦勺， 唇角微揚，帶著幾分溫軟。
一休大師從屋裡走出來，站在門口，雙手合十。“九叔，結界己經布好了。西周殭屍都進不去，除非它從正門走。”
西目哼了一聲：“從正門走？從正門走它更進不去。我院子裡的陣法可不是吃素的。”
一休笑眯眯地看著他：“西目道長的陣法自然是厲害的，不過貧僧的結界也是費了心思的。要不要比一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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