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拜入九叔門下,師兄們卷瘋了》第200章 冬至的餃子(2)

作者:碳碳的飯飯·5個月前

被子蓋到胸口,雙手放在身體兩側,姿勢很規矩,規矩得不像是他。文才睡覺從來不會這麼規矩,他總是蜷著,像一隻蝦,有時候把被子踢到床下,有時候枕著枕頭睡到床尾,有時候整個人橫在床上,腳搭在牆上。他從來沒有這樣躺過,像一個人躺進了棺材裡,手腳併攏,身體筆首,連頭都沒有歪一下。

他的臉色發白,不是那種曬不到太陽的白,是那種氣血不足的、像宣紙一樣的白。嘴唇乾裂,起了皮,下唇中間有一道細細的血口子。眼睛閉著,睫毛一動不動。最嚇人的是眼睛下面那兩團淤青,暗紫色的,像被人打了兩拳,又像是熬了好幾天夜沒閤眼。

但他是睡著的。呼吸很淺,胸口微微起伏,起伏的幅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,像一潭死水錶面被風吹出的細紋。

九叔走到床邊,彎腰,伸手掀開文才的眼皮。瞳孔是渙散的,對光照沒有反應,像兩顆蒙了灰的玻璃珠。九叔的眉頭皺了一下,雙指併攏,點在文才的太陽穴上,指尖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。清心咒,驅邪安神,對付一般的迷障足夠了。

文才的身體猛地一顫,像被人從深水裡拽了一把。他的眼皮動了幾下,睫毛顫了顫,慢慢睜開。瞳孔從渙散慢慢聚攏,從聚攏慢慢有了焦點。他看著床前的三個人,目光從九叔移到秋生,從秋生移到謝語棠,停了兩秒,嘴唇動了動。

“師傅?你們怎麼在我屋裡?”他的聲音沙啞,像砂紙磨過木頭,又像是很久沒有喝過水。

九叔沒有回答。他把手指從文才太陽穴上收回來,在床沿上坐下,看著文才。

文才撐著胳膊想坐起來,胳膊軟得像麵條,撐了一下沒撐動,又撐了一下,才勉強坐起來。他靠在床頭,揉了揉眼睛,打了一個哈欠,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,因為他看見秋生和謝語棠臉上的表情。秋生皺著眉頭,謝語棠抿著嘴唇,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
“怎麼了?”文才問,“你們怎麼都這樣看著我?”

秋生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他看了看九叔,九叔沒有看他,只看著文才。

“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?”九叔問。

文才想了想,撓了撓頭。“沒有啊。就是困,特別困,怎麼睡都睡不夠。”

“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”

文才又想了想。“你們去西目師叔那幾天,就開始了。一開始還好,就是早上起不來。後來越來越困,站著都能睡著。”

九叔點了點頭,沒有再問。他站起來,走到窗戶邊,推開窗戶,讓陽光更多地照進來。陽光落在文才臉上,他的臉色在陽光下顯得更白了,白得幾乎沒有血色。那兩團淤青在陽光下也看得更清楚了,不是磕碰的淤青,是那種從裡面透出來的、像是什麼東西在吸他的氣血。

謝語棠站在床邊,看著文才。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,不是害怕,是那種虛弱的、沒有力氣的抖。她的手伸進袖子裡,摸到一休大師送的那串佛珠,珠子是溫的,她的心是涼的。

秋生靠在門框上,雙手抱胸,臉上的表情從擔憂變成了憤怒,又從憤怒變成了擔憂。他的手指在胳膊上一下一下地敲,敲得沒有節奏,像他的心一樣亂。

文才看著他們三個人的樣子,終於感覺到不對了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手背上的皮膚白得發青,青色的血管一根一根地凸起來,像地圖上的河流。他翻過手看了看掌心,掌心的紋路比以前更深了,像刀刻的一樣。

“師傅,”文才的聲音小了下去,“我是不是……中邪了?”

九叔轉過身,看著他,沒有說“是”,也沒有說“不是”。

“你先休息。”九叔說,“等你緩過勁來,把事情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。”

文才點了點頭,慢慢躺回去,把被子拉上來,蓋到胸口。他閉上眼睛,呼吸慢慢變得均勻,但沒有睡著。他的眼皮在微微顫動,像蝴蝶扇翅膀。

謝語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蓋住他的肩。她轉過身,走出房間。陽光從頭頂照下來,曬得她頭皮發燙,但她渾身都是涼的,心裡不停的反覆問自己:為什麼沒有及時關注文才的異象,還是鬆懈了,以為過了電影的劇情就可以高枕無憂了,很顯然這個世界和她看過的電影世界完全不同。

秋生跟在她後面,走到院子裡,在她旁邊站住。兩個人並排站著,誰都沒說話。槐樹的枝幹在風中輕輕搖晃,光禿禿的,像幾根伸向天空的手指。

堂屋裡,那盤餃子還在桌上,己經涼了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