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拜入九叔門下,師兄們卷瘋了》第217章 像又不像溫柔如月(1)

作者:碳碳的飯飯·5個月前

“我叫語……雲棠,雲朵的雲,海棠的棠。”

雨沒有要停的意思。

謝語棠看著秋笙遞過來的傘,又看了看自己被泥水糊得看不出顏色的鞋,猶豫了一下,還是接過了傘柄。油紙傘比她想象中輕,竹骨的,傘面上那幾枝墨竹被雨水洇得更模糊了,像幾根快要散開的墨線。

秋笙蹲下來,把後背朝向謝語棠。他的長衫己經被雨水打溼了大半,貼在身上,能看見肩胛骨的輪廓。他的背不算寬,甚至有點單薄,和秋生那種常年練武、結實得像一堵牆的後背完全不同。但他蹲得很穩,兩隻手撐在膝蓋上,等著她趴上來。

“上來吧,我揹你。你這樣走不回去的。”

謝語棠看著他的後背,看著月白色布料上洇開的一片片深色的水漬,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東西又湧了上來。她撐著傘,單腳跳了兩步,趴到他的背上。秋笙的手托住她的腿彎,站起來,動作很穩,但謝語棠感覺到他的手臂在微微發抖,不單單是緊張,更多的是力氣不夠。他畢竟是個讀書人,沒練過武,背一個人走山路對他來說不是一件輕鬆的事。

“你住哪兒?”秋笙問,聲音還是那麼溫和,帶著一點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緊的尾音。

“茅山,後山那條路上去就行。”

秋笙沒說話,揹著她開始往前走。他的步子不快,但很穩,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。雨水從傘沿上淌下來,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水簾,他的長衫己經溼透了,褲腿上全是泥,鞋踩進泥坑裡發出“噗嗤噗嗤”的聲響。

謝語棠把傘往前傾了傾,儘量遮住他。但傘不夠大,遮了她就遮不了他,遮了他她的腳就會淋溼。她猶豫了一下,把傘往前推了推,讓傘面大部分罩在他頭上。

秋笙感覺到雨小了,抬頭看了一眼,發現傘在往前傾。他偏過頭,嘴角彎了一下。

“你自己淋著了。”

“沒事。我反正己經溼透了。”謝語棠說的是實話。蓑衣早就不管用了,道袍從裡到外沒有一處是乾的,溼布料貼在皮膚上,又冷又黏,像裹了一層溼抹布。

秋笙沒再說話,但走了幾步之後,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,把謝語棠往上顛了顛,讓她趴得更穩一些。然後他把傘往後推了推,讓傘面重新回到兩個人中間的位置,既不偏向他,也不偏向她。

謝語棠看著他那雙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指,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,乾乾淨淨的,和他身上那股讀書人的氣質很配。

“你是山下鎮子上的?”她問。

“嗯,住在鎮子東邊,家裡開了一間書鋪。”秋笙頓了頓,像是在想要不要繼續說,“我爹去世早,鋪子是我娘在打理。我平時在鋪子裡幫忙,有空的時候讀讀書。”

“你剛才手裡拿著書,是什麼書?”

秋笙的眼睛亮起一種涼涼的、柔柔的、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光澤,像是想起了一些自己喜歡的東西。

“《詩經》,從省城帶回來的,剛到沒兩天。”

“你喜歡讀《詩經》?”

“喜歡,”秋笙的聲音裡多了一點笑意,“‘關關雎鳩,在河之洲’,讀起來像唱歌一樣。”

謝語棠趴在他背上,聽著他說話的聲音,聽著雨點打在傘面上的噼啪聲,聽著他踩在泥水裡的噗嗤聲,忽然覺得這個雨天的下午沒有那麼冷了。她的腳踝還在疼,腫得像個饅頭,但疼得沒那麼尖銳了,變成一種悶悶的、像被人攥著的鈍痛。

“你為什麼下山呢?”秋笙問。

“找人,我師侄又偷跑下山了,我出來找他。”

“找到了嗎?”

“沒有,把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,沒找到。”謝語棠嘆了口氣,“可能他己經回去了,也可能我漏了什麼地方。”

秋笙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你回去之後,如果發現他沒回去,可以來鎮子上找我。我幫你找,我對這一帶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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