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藝姬低垂的眼睫下,眸光微閃,指尖在琴絃上輕輕一頓,發出一聲極輕卻突兀的雜音。
“鐺——”
正沉浸在幻想中的柳如霜眉心微蹙,不悅地抬眼看向那藝姬。
宮戚雋卻像是沒聽見那聲雜音,反而輕笑一聲,抬手拍了拍柳如霜的手背,溫聲道:“霜兒不必理會旁人,你我之間,何須這般拘謹。”
他目光轉向那藝姬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:“琴藝尚可,只是這弦似乎有些不穩,下去好好練練吧。”
藝姬連忙起身,恭敬地行了一禮:“是,殿下。”
她退下時,腳步輕盈,裙襬拂過地面,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心卻在砰砰跳,
火藥?
這是什麼神物,竟讓三皇子如此慎重……
她剛轉過迴廊拐角,確認無人窺視後,她原本恭順的神情瞬間冷冽。
藉著夜色的掩護,她將兩指併攏抵在唇邊,一聲極輕卻尖銳的口哨劃破寂靜。
不出片刻,一道灰影破空而來,穩穩落在她伸出的手腕上。
藝姬迅速從袖中取出一張極小的紙條,寫下幾字後縛於鴿足,輕拍翅膀,那信鴿便振翅沒入茫茫夜色。
她望著鴿子消失的方向,心中默唸:希望主子能及時收到這個訊息。
待一切安排妥當,她才換上一副恭謹的神色離開。
柳如霜看著那藝姬離去的方向,心中莫名有些不安。
方才那一眼,她總覺得那藝姬有些不對勁。
“殿下,”
她收回視線,重新依偎進宮戚雋懷中,將那份不安壓下,“這藝姬是新來的嗎?看著有些面生。”
宮戚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她的一縷髮絲:“不過是府中尋常的樂伎罷了,是我派人專門培養的,霜兒放心,她不會將我們的對話說出去的。”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:“倒是你方才說的火藥之事,可還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?”
提到正事,柳如霜立刻打起精神:“殿下放心,這些日子我已經實驗好了,不出半月,定能造出第一批成品。”
她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:“屆時,殿下手中便有了足以震懾朝堂的底牌,奪嫡大業,指日可待!”
宮戚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:“那便全仰仗霜兒了。”
他低頭,在她額間落下一吻,動作溫柔,眼底卻一片冰涼。
待柳如霜心滿意足地離開後,房內的溫存氣息瞬間消散。
宮戚雋獨自坐在案前,慢條斯理地品嚐著杯中殘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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