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燕綏看看那些瓷片又看看她,試探著問:“你開玩笑的吧?”
“誰跟你開玩笑了,”張少微翹著腿,慢條斯理地說,“我剛從紅鴛那兒打聽到,原來以前我也跪過瓷片,你敢說你不知情?快點跪!不跪就給我滾。”
陸燕綏只得認命,見她腰板挺首地坐在那兒,不打算挪窩的樣子,不由說了句:“你換個位置吧,我跪你,你要折壽的。”
張少微笑:“折壽我認了。跟在你身邊,活得長活得短,都沒什麼區別。”
她的手放在扶手上敲了敲,催促:“我坐這兒是為了看著你別搞小動作,你到底跪不跪?”
陸燕綏其實是想訓斥一下她那句什麼活得長活得短的,但眼下理虧在先,沒這個底氣。
他只好掀起袍角,按著膝蓋,慢慢跪在了那一攤瓷片上。
張少微欣賞著他那一臉難受的樣兒,笑著問:“滋味好嗎?”
陸燕綏吸了口涼氣,口是心非地回:“……好。”
張少微抱起胳膊,身體往後傾,悠閒地靠在椅背上,居高臨下地問他:“紅鴛那幫子人要害我,你光砍了個於嬤嬤就算了?紅鴛這個主使呢,你就不砍她?”
陸燕綏小心翼翼,字斟句酌:“凡事論跡不論心,這件事,她確實不知情。以後,應該也不敢了。”
張少微無語地笑了一下,連失望的勁頭都沒有,抬腳狠狠踹了下他的胸膛。
陸燕綏看見她抬腳就猜到她要踹他,也沒有躲,只暗暗蓄力穩住身形,確保自己不會被她踹倒而己。
張少微連踹了好幾下出火,指著他罵道:“跟你這種人打交道,真是對牛彈琴。你捨不得處置紅鴛,我也懶得糾纏。
“我就鬧不明白,你究竟是怎麼想的。既然你娘,你乳孃,還要紅鴛自己,都眼巴巴等著你收了她,那你幹什麼不收了她,那樣皆大歡喜,紅鴛如願以償,你再多收幾個女人,紅鴛就顧不得來跟我打擂臺了。”
陸燕綏跪在瓷片上保持沉默。
張少微又狠狠踢了他一下:“說話,姑奶奶問你話呢!”
“……我正想和你商量這事,”陸燕綏沉吟著開口,“我打算在錢塘給她找個人家嫁了,你覺得怎麼樣?”
張少微嘴角一勾:“這就是你想出來的解決辦法?我現在是真羨慕紅鴛,怎麼不讓我投胎當你妹妹呢。要是我能和她換換就好了。”
陸燕綏的眉頭飛快地蹙了一下又舒展,追問:“你覺得怎麼樣?”
張少微冷笑:“不怎麼樣,關我什麼事。我只要她別來害我就成。”
陸燕綏:“怎麼不關你事。紅鴛在錢塘出嫁,做主的是我們,你是她小嫂嫂,自然由你替她操辦婚事。”
張少微噁心得隔夜飯都快吐出來,忍不了了,把托盤上的茶點碟子挪走,抄起托盤就往他身上抽,抽得梆梆響。
“小嫂嫂?小你娘個頭!你可真不嫌晦氣,你還是抓緊地帶她回京,給她娶大嫂嫂進門,讓她大嫂嫂操辦吧!”
陸燕綏趕緊把托盤搶過來扔遠遠的,按住她的手腳不讓她再打人:“你罰跪就罰跪,別動手。你是不是在吃醋?”
“哈哈,吃醋,”要不是張少微的手腳都被他按著,沒法動手,她現在一定要把他的臉給抽爛,“你臉怎麼這麼大,你有臉說這種話?你不要臉起來,真的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嗎?”
罵著罵著都罵累了,張少微覺得口渴,住了嘴,看著他那張堪比城牆厚的臉,他居然還在笑,他好像篤定她就是在吃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