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燕綏電光石火立即反應過來,轉瞬翻臉,騰地從床沿起身,鐵青著臉道:“你還有臉說?我沒找你算賬就好了,你還有臉提這件事?”
張少微:“你想跟我算賬?你有什麼臉跟我算賬?我小產才多久?你就心心念念地要我再懷一個。你拿我當人還是當你的母狗!”
陸燕綏大怒:“你就這麼想我?我耗費萬金給你調理身體,早就調理好了,金陵的史御醫那時說你極易有孕。後面的宮寒、痛經,全是你自己作出來的!”
“那也是怪你!”張少微高聲說,“你不替我考慮,我當然得為自己打算!你不肯娶我,我的孩子生出來是什麼,是庶子!將來要受別人白眼,我為什麼要生,你憑什麼指責我,還要找我算賬!”
說來說去又回到這個原點,她要做他的妻子,而他不肯娶她。
陸燕綏瞬間就不想生氣了,反正孩子已經在她肚子裡了。
他說:“你這麼想就是鑽牛角尖了。孩子生下來,若是男孩自有我教導,若是女孩則有嫡母撫育,誰敢看輕。只為嫡庶,呵,嫡子若無能,照樣受白眼。”
張少微只抓住他話裡唯一一個重點。將來她的孩子生出來,果然不能由她撫養。
呵呵,傻逼男人。
“你說的是人話嗎!”她破口大罵,“你才是滿腦子嫡庶尊卑的豬!我過一趟鬼門關生兩個孩子,到頭來不能給我養?那我生他們幹什麼?”
陸燕綏一臉不耐煩,看起來很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和她糾纏,冷冷道:“誰家門風清正的能把孩子給小妾養?難道你喜歡孩子以後被別人說是小娘養的?給正室撫養,才是對孩子好。”
還有一句話他沒說,她這副樣子,當個不知疾苦的寵妾就夠了,若是當母親,能教養出什麼好兒女。不管男孩女孩,學了她的偏激和無禮,都夠讓人嫌棄的。
但就算他沒說出口,張少微也不是傻的,還能想不到這層意思。
她知道自己說什麼做什麼恐怕都無法改變他的想法,但她不說出來罵出來,她自己堵得慌。
“那你非要我生孩子幹什麼?既然都要給你的正妻養,是我生的還是別人生的,有什麼區別?還是說你就這麼看得起我,覺得我生的孩子就是比別人生的聰明伶俐?”
陸燕綏說:“你願意這麼想就這麼想吧。”
張少微用一種很費解的眼神看著他,看了半天,真心實意地說:“我斗膽猜測一下啊,你想要我生孩子,是覺得當孃的離不開孩子,所以要用孩子來拴著我,對吧?”
陸燕綏默不作聲。
張少微:“那我請問你,如果孩子生了不給我養,我對孩子能有多少感情?我沒記錯的話,你好像是和我說過,你娘不喜歡你。我要是跟你娘一樣,那我能被孩子拴住嗎?”
陸燕綏:“你可以看到孩子,你只是不能養他們。日後正室進門,晨昏定省時,你會看到他們。”
張少微哈哈笑了兩聲:“你忘了你說過的話嗎?你說讓我獨自住在外面,不用進府和你的妻妾打交道。這就是你的真實想法對吧,等我有了孩子再把我弄進府,你樣樣事情都美滿。”
陸燕綏自知失言,並不言語。
張少微徹底沒了和他交談的興趣。
雖然她一直都對陸燕綏的心思心知肚明,但是兩方不挑破,暫時找不到逃跑路子的日子裡,她還能和他稀裡糊塗地過下去。
一旦挑破了,她覺得多看他一眼都玷汙了眼睛。
陸燕綏其實也有點站不下去了,匆匆扔了句威脅:“別再想著打孩子的主意,否則,當心你那丫鬟的性命。”而後轉身離開。
幾乎才踏出屋子一步,就聽見屋裡傳來噼裡啪啦的瓷器碎裂聲。
他站定等了兩秒,沒聽見她的什麼罵聲,抿了抿嘴唇,方再次提步離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