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夫人和定遠侯母子誠惶誠恐地恭送了聖駕回宮。
皇上倒是一句話也沒提陸家新婦的死因,可能就是專門等著張家上門討要說法,最後張家偃旗息鼓地回府,知道了陸家新婦的死沒有蹊蹺,這才來探望重臣的。
至於喪事的規格,皇上也是一句話沒提。因為誥命夫人生前的待遇就不是公家出的,而是由夫家供養,那死後的喪事自然也由夫家做主。
就算是一品誥命也不例外。何況陸家的一品誥命又不稀奇,死了一個,現存也還有倆呢,還是己故誥命的尊長,完全能決定她的喪事規格。
太夫人指了大房大爺的媳婦,也就是大奶奶,來操持這次的喪事。
昨天的婚禮是大奶奶的婆婆大太太操持的。這裡又差了一層。
當然,無論這喪事辦得有多儉省,到底也還是喪事。
昨天才剛辦的紅事,滿府上下披掛的嶄新嶄新的紅綢紅幔紅燈籠,現在全部扯下來換白幡白幔白燈籠。
喜字喜聯也全部撕掉,換成輓聯銘旌。
下人們也要換上麻布喪服。
不過比三奶奶輩分高的,比如太夫人、定遠侯、朱夫人他們,院裡的下人就不必穿喪服了。
腰間扎著白麻布的僕婦們開始有條不紊地搭喪棚、掛白幢、佈置靈堂,準備紅白拜墊、花盆和靈人。
到入夜就差不多準備妥當了。
本來小滿和壯壯作為三奶奶的親生骨肉,今晚是需要來守靈的,但誰讓太夫人發了話,說小滿和壯壯都還太過幼小,怕守靈遇上邪祟,於是只讓乳母抱著兩個孩子來靜順堂正屋做的靈堂磕了三個頭,就又讓抱回嘉蔭堂了。
當晚,鏡清齋裡重傷的病患還是發起了高熱,被皇上留下來全權負責病患傷情的包御醫熬了個通宵。
太夫人一整晚都守著鏡清齋那裡傳來的訊息,徹夜未眠。
小滿哭了一整夜,乳孃哄了一整夜。
在眾人的煎熬等待中,天終於亮了。
鏡清齋依舊沒有傳出退熱的好訊息。
今天是小殮。因為喪事從簡,小殮和大殮都在今天辦,下午就要下葬了。
雖然只口頭知會了外府世交和官場往來的人家,而且報喪時就特意說明了考慮到三爺還在重傷昏迷中,所以喪事從簡不接待外間世交弔孝,但是有句話叫做“紅事不請不來,白事不請自來”,大家得到喪信兒,人不來弔唁,但還是紛紛送來了奠儀。
莊荃蕙作為逝者的孃家表姐,上門弔唁。
連張家都只派了親信管事來送奠儀。
陸家來上門弔唁的外人基本上就她一個。
從垂花門到靜順堂的一路上,處處都能感受到這場喪事的冷清。
明明是喪事,卻因為要肅靜,所以幾乎聽不到有人為逝者哭泣。
轎子很快到了靜順堂,抬轎的婆子請她下轎。
莊荃蕙走進靈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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